“醒了?”傅挽月抬眸看去,有些惊喜又有些难过,她伸手,掌心覆上姜星眠的额头,确认她的温度已经降下来,才松了口气。“感觉怎么样?头还晕吗?”
姜星眠眨了眨眼,视线慢慢清晰。她看着傅挽月眼下的青黑,还有那双泛红的眼,反而先笑了笑,装着自然的语气。“没事了,就是有点渴。”
“我给你倒点水。”
傅挽月连忙起身,倒了杯温水,然后扶起姜星眠,喂她喝水。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,姜星眠才又开口:“你不用担心,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她试着抬手,想碰傅挽月的脸,却被输液针牵扯得微痛,只好又乖乖放下。“你一夜没睡?”
傅挽月没回答,只是握紧了她没扎针的手,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心头一酸,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
“对不起,小眠。”
除了这三个字,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如果不是自己,姜星眠不会躺在这里,不会承受这些本不该属于她的伤害。
姜星眠看穿了她眼底的愧疚,轻轻反握住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,语气轻快了些。“说什么对不起。这不是你的错,是林正宏的错,是他做了坏事,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。谁也想不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来这么一招。”
她故意说得云淡风轻,想让傅挽月宽心,傅挽月沉默半响,她还是觉得起因是她,她骗不了自己,出了这件事情之后,她更加的坚信她就不该待在姜星眠的身边。她也知道姜星眠现在这样说,有多少成份是在反向安慰她。她心里后怕,纠结愧疚的情绪复杂交织在一起。
“姐姐。”姜星眠看她不说话,忽然偏过头,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,转移话题的说道:“天亮了。等会儿医生查完房,我们就能出院了吧?你,送我回家吗?”
傅挽月默默在心里措辞,目光落在姜星眠的脸上,她没有回答姜星眠的话,而是说起了苏心柔。
“小眠,阿姨刚才跟我说了你的事。”
姜星眠愣了一下,皱了皱眉,低声问了一句: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傅挽月没立刻回答,只是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。“说你这两年……过得不好。”
妈妈跟傅挽月说了自己这两年的事?她怎么样,她自己也是清楚的。
姜星眠的心猛地一缩,她忽然觉得有些狼狈,像是被剥掉了所有伪装,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傅挽月面前,让她前些阵子的行为都显得有些幼稚可笑。
可是,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承认,即使已经暴露了。
“是又怎么样。”她别开脸,声音硬了几分,试图找回一点体面。“我过得好不好,你又不在乎。”
傅挽月的指尖顿在被角,眼里满是心疼又复杂的心情。
“小眠。”
“我在乎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姜星眠默默抬眸,她在心里藏了许久,期待了很久的话,有些迫不及待要说出来了,她和傅挽月四目相对。“她有跟你说她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事吗?”
傅挽月沉默着,算是默认。
姜星眠皱眉,见她不说话就知道傅挽月心里的想法了。她跟苏心柔磨了两年,才刚刚得到这个结果,好不容易得到这个结果啊,可是傅挽月还在顾虑着她自己的顾虑,她的努力就像是个笑话。
她深深吸一口气,不死心的试探着问了一句:
“你,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,是吗。”姜星眠忽然笑了,笑声里全是自嘲,“即使我爸爸妈妈都同意了,你还是不要我,是吗!”
这句话像把钝刀,割得傅挽月心口生疼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是的”,却被姜星眠眼里的绝望钉在原地。内心的顾虑也让她说不出口,因为她过后还会离开,会再次去国外,她还是可以选择不连累她。只是,这两年姜星眠受的委屈又算什么?
傅挽月咬着下唇,这种想爱不敢爱的感觉太令人窒息了。她不知道怎么跟姜星眠说,张口半响只有一个字:“我……”
姜星眠看着她,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“怎么不说了,我替你说吧。”
“你怕。”
姜星眠的声音很轻,语气冷冷的。
“你怕我再为你受伤,怕傅家的旧事缠上我,怕我们站在一起被人说三道四。”她缓缓抽回手,指尖在被单上攥出褶皱。“你口口声声说在乎,却把‘在乎’变成推开我的理由。”
“我爸妈同意了又怎样?全世界都举双手赞成又怎样?”她笑了笑,眼里的光彻底灭了。“傅挽月,你最在乎的从来不是我有多痛,是你自己那点‘不能连累我’的愧疚。”
“你宁愿看着我像现在这样,守着个空壳子熬日子,也不肯伸手拉我一把。你不是不要我,是不敢要。可你知不知道,你的‘不敢’,比直接说‘不要’,疼一百倍。”
傅挽月终于忍不住说道:“我是不敢和你在一起。我在听到你喝的酒里被林正宏放了东西时整个人都要吓死了,我害怕担心。我是喜欢你,可是我更害怕因为我的喜欢,就永远的失去你。记恨傅家的人不止林正宏一个,今天只是他一个人出来搞事,谁能保证什么时候又会出来一个,我不敢,也不能让你和我一起陷入这种未知的危险里面。”
姜星眠气笑了,她根本不怕啊。可是傅挽月就是不肯和她一起面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