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……”沈月咽了咽口水,声音发虚,“做了个噩梦。”
知书将信将疑,正要说什么,门外突然炸开一道声音,又急又亮,裹着边关风沙磨出来的粗粝:
“我就知道,将军肯定能醒!那老庸医还敢胡说八道——看我不揭了他的皮!”
那声音噼里啪啦炸进来,连个停顿都没有,像炒豆子似的。
沈月心里一动——这大嗓门,和舍友有的一拼。
帘子被猛地掀开,一个年轻女子大步跨了进来。
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腰间挂着一把短刀,刀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。皮肤有点黑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边关风沙磨出来的粗糙和结实。
和知书的圆润白净完全不同——这位像是地里长出来的,风吹日晒,根扎得深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,一把攥住沈月的手,力气大得沈月差点叫出来。
大姐!我是伤员啊!!沈月心里一万个小人在尖叫。
“将军!您可算醒了!”她眼圈红红的,但忍着没哭,“达理担心死了!七天!整整七天!我天天在外头守着,不让任何陌生人靠近!”
沈月看着这张黝黑的、带着婴儿肥的脸,和她腰间那把快有她手臂长的刀,觉得这反差有点可爱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月说。
达理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,黑脸上挂着两道亮晶晶的泪痕:“您骗人!大夫说您差点就没了!我在府里守了七天,就怕您……”
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,和刚才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知书递了块帕子过去,语气无奈:“好了,将军刚醒,你别吵着她。”
达理没有理会,胡乱擦了把脸,抽抽噎噎地说:“我就是太高兴了……”
她哭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:“将军,您饿不饿?我去给您弄吃的!厨房有粥,还有鸡汤,大夫说您现在只能吃清淡的,但我可以让他们多放点肉末……”
“达理。”沈月看着眼前絮絮叨叨的女孩,突然开口。
“在!”
沈月看着她,试探性地说了句:“……darling?”
达理一脸茫然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配上那副懵懵的表情,活像一只被雨淋过的小狗:“将军,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嘴瓢了。”沈月面不改色,“去吧,弄点吃的。”
达理“哦”了一声,一溜烟跑出去了,脚步声蹬蹬蹬的,像头小牛犊。
知书看着晃动的门帘,若有所思:“将军方才说的那个词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“伤口疼,嘴瓢了。”沈月随口编。
知书将信将疑,但没追问。
沈月靠在枕头上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脑海里又闪过那个画面——血,满手的血。她的,还有别人的。
她甩了甩头,把这画面压下去。
谢归舟不是穿越的,达理也不是。这波试探,全军覆没。
她是真的一个人穿过来了。没有系统,没有金手指,连个说话的同乡都没有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——门外,谢归舟并没有走远。他站在帘外,听着里面的动静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