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之后,阳台的窗户被什么东西敲击。
向桉吓了一跳,赤脚跑到窗边,江予正站在楼下那盏昏暗的路灯旁边,抬头望着这扇窗户。
向桉的心狂跳了起来,犹豫了几秒,还是套了件衣服跑下楼。
夜风带着凉意,江予站在离楼道几步的地方,见她出来,视线立刻落在向桉故意戴帽子遮挡的左脸。
“怎么不回消息。”江予问,“你爸在不在家?”
向桉摇头:“他刚出去。”
江予伸手把她的帽子取下来,看到了被皮肤的白衬得更加刺眼的淤伤。
江予目光沉下来:“他打你了?”
向桉沉默,她没办法替向德水再掩饰什么。
“跟我走。”
江予抓住她的手腕,想带人回枫林路。
向桉阻止对方:“不行,我不能去,不能给你和章姨惹麻烦。”
“他昨天去枫林路那边把窗户砸了。”江予看着她说,“明天就跟你妈联系,让她来接你。”
“我现在不敢走。”向桉说。
向德水现在情绪不稳,受不了任何刺激。
而且中考在即,转学实在不方便,她一走更加激怒向德水,也会给庞谷玉增加不少风险。
“等我中考完就自由了。”
“到时候我就离他远远的。”向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,好让对方别总是担心自己,“你跟章姨平时也小心一点,别跟我爸撞上。”
江予皱了皱眉,还是想让向桉早日远离向德水这个定时炸弹。
向桉转移了话题:“章姨还好吗?”
“很好,她认识了一个警察。”
“是那个老去店里买早餐的客人吗?”
“是。”江予说,“最近经常来接送她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
向桉见过那个巡警几次,对方看起来跟章燕一样是个好人。
她眼睛亮起来,真心为章燕高兴。
这点亮却让江予说不出什么滋味,明明她自己身陷囹圄,还在希望别人获得幸福。
夜已深,话说完了,江予该离开,但他看了看向桉愈发空荡荡的身形和脸上明显被遮挡住的伤,眉头始终没松。
他们在楼下面对面站着,谁也没说话。
又过了几分钟,江予开口:“你去学校也记得带着手机,我走了。”
转身的那一刻,向桉绷了太久的弦断开。
她上前一步环住江予的腰,脸埋进微凉的外套上,说不出口的委屈在这个时候满得溢出来。
她到底还是舍不得江予。
背后贴上一片温热,手臂力道很轻,随随便便就能挣脱。
江予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,还没转身,刺眼的手电筒光伴随一声怒吼照了过来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向德水拎着酒,站在几米开外,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两人身上。
他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震怒。
向桉触电般松开手,脸色瞬间苍白。
向德水几步冲过来,目光在向桉和江予身上来回扫视,随即勃然大怒:“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爱往他们娘俩那跑,原来是这么回事!”
“你和你妈真是阴魂不散,祸害老子不够,还要来糟蹋老子的种……”
“你心里脏,看什么都是脏的。”江予冷冷地看着他。
向德水辱骂更甚。
“给我听好了。”
江予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要是再敢打她,我就直接报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