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德水不知道从哪得知了章燕新店的地址,偷偷找了过去。
他看见章燕锁好小小的门头,揉了揉脖子,一辆旧桑塔纳开了过来,停在门口。
车上下来的正是他见过的那个章燕的熟客,向德水知道他姓周,是个巡警。
对方说了句什么,章燕摆摆手,他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,态度坚持。
章燕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上了车。
向德水打了辆车跟过去,一直跟到枫林路,来到章燕租住的居民楼下,看着章燕下车跟驾驶室的人又说了几句话。
等人开车离开,章燕准备上楼,向德水从暗处出来,挡在她面前。
章燕吓得倒退一步,看清来人,下意识又往后退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行啊章燕,婚还没离利索就找好接手的了,”向德水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可怕的光,。
“怪不得死活不愿意跟我要孩子呢,原来早就做好打算,带着我的钱跟别人勾搭上了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章燕气得浑身发抖,“别用你的龌龊心思揣测别人。”
“我他妈亲眼看见的。”
向德水逼上前,“就一个客人凭什么对你这么好心?又帮忙又接送的,你就装吧……”
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过来,章燕想绕过向德水上楼,却被对方一把抓住胳膊。
“今天不给我说清楚,哪也别想去。”
“妈。”
江予过来,身后还跟着向桉,走到楼下拐角就听见有人争吵,没想到竟然是向德水。
江予跨到两人之间,掰开向德水抓着章燕的手,将章燕护在身后,眼神防备。
“你来这里干什么。”
向德水看到他身后的向桉,更是火冒三丈:“好啊,你也在这,你跟他们才是一家的是不是?给老子滚过来!”
向桉哆嗦了一下,没敢动。
向德水伸手去拽她,动作粗鲁,向桉像片叶子被扯过去,趔趄了一下。
江予握紧拳头上前,看见向桉近乎哀求地看了他一眼,让他别过去,这才生生止住脚步。
临走前,向德水恶狠狠地看着章燕,扔下一句“你给我等着”。
向桉就这样跟向德水回了家,路上对方还骂骂咧咧,说再敢来他们家就把她给卖了。
这晚之后向桉就真的不敢再去,向德水看得紧,骂得也更难听。
每当向德水喝得醉醺醺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,说着要去找章燕算账时,向桉想尽一切办法阻止,她用身体挡住家门口的门把手,不让对方出门。
“白眼狼。”
向德水每每从门边扯不开向桉时就会变本加厉地骂她。
“早知道生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当初就该把你按在尿壶里淹死。”
向桉忍受对方所有辱骂,疑心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跟向德水同归于尽。
但她始终忍着。
快了,快结束了。她在等夏天到来。
*
江予托人给向桉送了一部手机,里面存了他和章燕的手机号,让她有事随时联系。
向桉不敢开机,也不敢联系对方。
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对江予说让他来救自己。
这天向桉又在家拖住向德水,每次都是对方打她骂她累到一定程度之后,倒在地上就这么睡过去,这时候向桉才算真正地解脱。
她回到卧室反锁房门,又把椅子抵在门边,床头放着一只球拍。
等到外面传来向德水开门出去的声音,她才悄悄打开卧室的门出去洗漱,用厕所的镜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片片青紫。
向桉回到房间,蜷缩在被子里,从枕头底下摸出江予给的那部手机,开机,微弱的光照亮一边也带上了淤青的脸。
她点开联系人江予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,最终还是按了发送。
——【哥哥】
打出一个开头就耗费了所有力气,向桉关上手机塞回原处,把脸埋进枕头里,默背她读过的那本电工手册里的内容哄自己入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