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
退朝后，封黛没有回寝宫，而是去了坤宁宫。

瑶太后正在院子里浇花，看到封黛来了，放下水壶：“下朝了？”

“嗯。”封黛走到她身边，“母后，儿臣今天追封了顾衍。”

瑶太后的手微微一顿，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他配得上。”

“儿臣知道。”

瑶太后看着她，眼眶有些红：“黛儿，你父皇……先皇在世时，母后不敢说。现在你当了皇帝，母后想把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
封黛扶她坐下：“母后请说。”

瑶太后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来。

当年，瑶氏一族为了巩固地位，将她送入宫中为后。她不愿意，但别无选择。入宫前，她与顾衍两情相悦，顾衍发誓会一直守护她。

入宫后，顾衍果然自请入宫为侍卫。两人在宫中小心翼翼，不敢有任何逾矩。但先皇多疑，有一次发现了顾衍看她的眼神不对，起了疑心。

为了保全她，顾衍自请离宫，去了边境。

后来，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。孩子是先皇的——至少先皇是这么以为的。但只有她知道，这个孩子，是顾衍的。

“母后当时很害怕。”瑶太后的声音很轻，“如果先皇知道你不是他的骨肉，我们母女都会被处死。”

“所以母后故意错登记了儿臣的生辰？”

瑶太后点头：“对。母后让人把生辰往后挪了三个月，这样你的出生时间就对得上了。”

封黛握住她的手：“母后受苦了。”

瑶太后摇头：“母后不苦。苦的是顾衍。他知道你是他的女儿，但不能认。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你，保护你。”

“他去凉州城，也是为了保护儿臣？”

“是。”瑶太后的眼泪掉了下来，“他说，他欠你的，要用命来还。”

封黛的鼻子一酸。

她想起那个男人胸口的“黛”字烙印。那是他把她的名字刻在了心上。

“母后，儿臣会把他的坟迁入皇陵。”封黛说，“让他名正言顺地葬在皇家陵园。”

瑶太后点头：“他会高兴的。”

母女俩沉默了一会儿，瑶太后忽然说：“黛儿，宗室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你追封顾衍，等于公开承认他不是先皇的儿子。宗室会拿这件事做文章。”

“儿臣知道。”封黛站起身，“但儿臣不怕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瑶太后：“母后，儿臣答应过父皇，会善待兄弟姊妹。但儿臣没答应过，要对宗室手下留情。”

瑶太后怔了怔，苦笑：“你比你父皇狠。”

封黛没说话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凤翎卫的成立，是封黛登基后做的第四件事。

凤姬穿着崭新的黑色铠甲，单膝跪在封黛面前：“陛下，凤翎卫已整编完毕，共三百人，请陛下检阅。”

封黛走出大殿，院子里整整齐齐站着三百个姑娘。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骑装，腰间挂着弓箭，手里握着长矛，英姿飒爽。

轻素站在队列里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她原本是厨娘，被封黛硬拉来当兵，练了几个月，现在也能骑马射箭了。

封黛走过队列，一个个看过去。这些姑娘，有官妓出身的，有人市买来的，有走投无路主动投奔的。她们曾经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蝼蚁，现在站在这座皇宫里，眼神里有光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凤翎卫。”封黛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你们的职责，是保护朕，保护这座皇宫，保护你们自己。”

“朕不需要你们送死，朕需要你们活着。活着，才有未来。”

三百个姑娘齐声高喊：“誓死效忠陛下！”

封黛点点头，转身对凤姬说：“训练不能停。每天三个时辰武艺，一个时辰读书。”

凤姬一愣：“还要读书？”

“不读书，怎么当将军？”封黛看着她，“你以为朕让你当统领，是让你一辈子带着这三百人？朕要你当大晋朝第一位女将军，带兵打仗的那种。”

凤姬眼眶一红，重重磕头：“臣定不负陛下厚望！”

封黛扶她起来：“别动不动就磕头，朕不喜欢。”

凤姬破涕为笑。

李执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封黛的时候，她还是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三公主，连个像样的幕僚都没有。

现在，她是皇帝了。

而他，是皇帝最信任的人。

“李执。”封黛喊他。

李执回过神：“臣在。”

“你去户部传个话，让周尚书把凤翎卫的俸禄定高一点，按禁军标准。”

李执苦笑：“陛下，国库刚填上亏空，又要花钱……”

“钱是赚出来的，不是省出来的。”封黛打断他，“朕心里有数。”

李执只好拱手：“臣遵旨。”

当天下午，凤翎卫的俸禄标准就下来了。比禁军还高三成，全京城哗然。

有人不满，但没人敢说。

因为这是皇帝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