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俪的动作比封黛预想的更快。
三天后,朝中就有大臣上书,建议晋文帝立五公主为太女。
理由是:五公主聪慧过人,道心仁厚,深得太皇太后遗诏认可,是最合适的继承人。
晋文帝没有当场答应,但也没有拒绝。
封黛知道,这是封俪在试探。
试探晋文帝的态度,也试探她的反应。
封黛没有急着出手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这天,封黛正在书房里看书,柏琊敲门进来了。
“殿下。”柏琊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大皇子那边……来消息了。”柏琊压低声音,“他要我……在殿下的饮食中下毒。”
封黛眉头一皱:“下毒?”
“是。”柏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,“这是大皇子给我的毒药,说是无色无味,溶于水后查不出来。”
封黛接过纸包,打开看了看。
是一包白色的粉末,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看着柏琊。
柏琊深吸一口气:“殿下,我不想当大皇子的棋子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殿下……”柏琊顿了顿,“因为殿下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。”
封黛沉默了片刻,把纸包还给他:“既然他让你下毒,你就下。”
柏琊一愣:“殿下?”
“但不是在我的饮食里下毒。”封黛压低声音,“是在另一个地方。”
柏琊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封黛微微一笑,“封廷不是想毒死我吗?那就让他尝尝自己毒药的滋味。”
柏琊犹豫了一下:“可是殿下,大皇子那边守卫森严,不容易下手。”
“不需要你下手。”封黛说,“你只需要把毒药带回去,告诉他,你已经下在我的饮食里了。剩下的,我来处理。”
柏琊点头:“卑职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,封黛叫住他。
“柏琊。”
“殿下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谢谢你。”封黛认真地看着他,“谢谢你选择站在我这边。”
柏琊眼眶有些红,低下头:“殿下不必谢我。是殿下先给了卑职选择的机会。”
他快步走出书房,消失在夜色中。
封黛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封廷想毒死她,那她就先下手为强。
但她不会用毒药。
太低级了。
她要用更光明正大的方式,让封廷彻底翻不了身。
三天后,封黛得到消息:封廷在府中“突发急病”,卧床不起。
太医诊断后,说是中毒。
晋文帝震怒,下令彻查。
封黛知道,这是封廷在自导自演。
他以为柏琊已经在她饮食中下了毒,所以自己先“中毒”,制造出“有人同时在暗害皇嗣”的假象,好洗脱自己的嫌疑。
但他不知道,柏琊根本没有下毒。
那包毒药,被柏琊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。
封廷的“中毒”,是他自己下的毒。
封黛冷笑着看着这一切,没有揭穿。
她要等。
等封廷自己露出马脚。
果然,几天后,调查的结果出来了——毒药来自大皇子府内部,是大皇子自己的厨子在饭菜中下的毒。
厨子供认不讳,说是收了别人的钱财,受人指使。
至于指使者是谁,厨子说不出来,因为他根本没见过。
晋文帝虽然怀疑,但没有证据,只能不了了之。
封廷的“病”慢慢好了,但他的名声更差了。
朝中开始有人议论,说大皇子这是“贼喊捉贼”,自己给自己下毒,想陷害别人。
封廷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,但无济于事。
封黛坐在岱王府的书房里,听着李执汇报这些消息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殿下,大皇子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。”李执笑着说。
“还不够。”封黛摇头,“封廷的势力还在,他还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“殿下打算怎么做?”
“断他的后路。”封黛站起身,“他最大的依仗,是他在军中的旧部。只要把这些旧部调走,他就是没牙的老虎。”
李执眼睛一亮:“殿下要说服圣上调走大皇子的旧部?”
“不是说服。”封黛笑了笑,“是让圣上自己觉得,应该调走他们。”
她走到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封信,交给李执:“把这封信送给柳知鹤。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李执接过信,匆匆离去。
封黛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一个月后,晋文帝以“边关换防”的名义,将封廷在军中的旧部全部调离京城。
封廷成了光杆司令,彻底失去了翻盘的能力。
他愤怒、不甘,但无济于事。
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。
封黛站在岱王府的屋顶上,看着远处的皇宫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赢了。
至少这一局,她赢了。
但她也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封俪还在,封琉还在,夺嫡的游戏远未结束。
“殿下。”李执的声音从下面传来,“有人来了。”
封黛低头一看,是柳知鹤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,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着她。
“殿下,知鹤有事相商。”他的声音清润如泉。
封黛从屋顶上跳下来,稳稳落地:“柳大人请讲。”
柳知鹤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她:“这是五公主送给太子——不,送给二皇子的信。”
封黛接过,快速看了一遍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:封俪邀请封颉合作,共同对付她。
“五皇妹还真是……”封黛叹了口气,“一刻都不消停。”
“殿下打算怎么办?”柳知鹤问。
封黛想了想:“先不急。封颉现在是个废人,封俪找他合作,不过是病急乱投医。”
“但二皇子毕竟曾经是太子,他在朝中还有一些旧部。如果五公主得到这些人的支持,实力会大增。”
封黛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所以,不能让封俪得逞。”
她看向柳知鹤:“柳大人,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去查一下,封颉的那些旧部,有哪些人还在暗中联系他。”
柳知鹤点头:“知鹤明白。”
他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: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知鹤一直想问殿下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殿下为什么要参与夺嫡?”柳知鹤认真地看着她,“以殿下的能力,完全可以退居封地,过安稳的日子。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?”
封黛沉默了片刻,说:“因为我不想看着这个国家烂下去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