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颉最近的日子不好过。
朝中弹劾他的折子越来越多,虽然都被晋文帝压了下来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圣上对太子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。
封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整天在太子府里摔东西骂人。
“都是封黛那个贱人!”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,“要不是她,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!”
幕僚们缩在一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,上前低声道:“殿下,如今形势对您不利,不如……暂避锋芒?”
“避?往哪避?”封颉冷笑,“我是太子,未来的皇帝,我为什么要避她一个诸侯王?”
幕僚擦了擦汗:“可是圣上那边……”
“父皇只是一时被蒙蔽了。”封颉咬着牙,“等他想清楚了,自然会站在我这边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不过在那之前,我得先解决掉封黛。”
“殿下要……”
“下个月就是父皇的寿宴。”封颉压低声音,“到时候,我要让她在满朝文武面前,彻底翻不了身。”
与此同时,岱王府。
封黛正在院子里教凤姬射箭。
“手臂抬高一点,对,就是这个角度。”她扶着凤姬的手肘,调整姿势,“放!”
箭矢破空而出,正中靶心。
凤姬兴奋得跳起来:“中了!殿下我中了!”
“不错。”封黛点点头,“继续练,一天五百箭,少一箭都不行。”
凤姬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:“五百箭?殿下,我的手会断的!”
“断不了。”封黛面无表情,“我当年一天练一千箭,手也没断。”
凤姬:“……殿下您是魔鬼吗?”
封黛没理她,转身走向书房。
李执正等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沓信函。
“殿下,柳大人送来的。”他把信函递过去,“说是关于太子殿下最新的动向。”
封黛接过,快速翻看。
柳知鹤的信写得很详细:封颉计划在晋文帝的寿宴上,以“妖言惑众、扰乱朝纲”的罪名弹劾她。证据是一份伪造的“通敌书信”,内容是她暗中勾结狄军,出卖军情。
封黛看完,冷笑一声:“通敌?他倒是会挑罪名。”
李执脸色发白:“殿下,如果太子真的拿出这样的证据,就算圣上不信,朝中大臣也会起疑心。”
“怕什么?”封黛把信函扔到桌上,“他能伪造证据,我就不能揭穿他?”
“殿下有办法?”
封黛想了想:“封颉伪造通敌信,肯定要找人来写。能模仿我笔迹的人不多,查一查最近有谁接触过我的字迹。”
李执点头:“卑职这就去查。”
“还有。”封黛叫住他,“寿宴那天,让凤姬她们做好准备。万一出事,立刻护送府里的人撤离。”
李执一怔:“殿下觉得会出事?”
封黛沉默了片刻:“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晋文帝的寿宴定在十月十五。
这一天,皇宫张灯结彩,文武百官齐聚一堂,热闹非凡。
封黛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白玉带,头发用一根金簪束着,整个人英气勃勃。
李执跟在她身后,低声说:“殿下,查到了。最近接触过殿下字迹的,是户部的一个小吏,叫周平。他是太子的人。”
“周平……”封黛记住这个名字,“他人呢?”
“昨晚失踪了。”李执脸色凝重,“应该是被太子灭口了。”
封黛眉头一皱。
人证没了,只剩物证。如果封颉只拿出物证,她还可以辩称是伪造。但没有人证,说服力会大打折扣。
“没关系。”封黛说,“就算没有周平,我也能让封颉翻不了身。”
她走进大殿,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封颉已经在了,坐在太子位上,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。
封俪坐在封黛对面,朝她使了个眼色。
封黛微微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寿宴开始,晋文帝坐在主位上,接受百官朝贺。
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,气氛热闹得像过年。
酒过三巡,封颉忽然站起身,朝晋文帝拱手: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启奏。”
晋文帝心情不错:“说。”
封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:“父皇,这是儿臣近日截获的一封通敌书信。写信之人,勾结狄军,出卖我军军情,其心可诛!”
晋文帝接过信,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:“这是……黛儿的笔迹?”
满朝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封黛身上。
封黛不慌不忙地站起身:“父皇,儿臣从未写过这样的信。”
“没写过?”封颉冷笑,“那这封信上的笔迹,三皇妹如何解释?”
封黛走到殿中,从高公公手里接过信,仔细看了看。
“笔迹确实像我的。”她点点头,“但笔迹可以模仿。太子殿下,这封信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“从狄军俘虏身上搜出来的。”封颉早有准备,“人证物证俱在,三皇妹还想抵赖?”
“人证?”封黛笑了,“那请太子殿下把人证带上来,让我当面对质。”
封颉脸色一僵:“人证……在押送途中被灭口了。”
“被灭口了?”封黛挑眉,“这么巧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封颉怒了,“你是说我在诬陷你?”
“我没有这么说。”封黛平静地看着他,“但太子殿下拿不出人证,只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想定我的罪,是不是太草率了?”
晋文帝脸色阴沉,没有说话。
封颉急了:“父皇,这封信的笔迹分明就是三皇妹的!儿臣用人头担保!”
“太子殿下的人头太贵重了,还是留着吧。”封黛从袖中取出一叠纸,“父皇,儿臣这里也有一份证据,请父皇过目。”
高公公接过,呈给晋文帝。
晋文帝翻看几页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这是……颉儿贪污受贿的账目?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封颉脸色大变:“父皇,这是诬陷!三皇妹在诬陷我!”
“诬陷?”封黛冷笑,“这上面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。太子殿下在户部任职不到两个月,贪污受贿的银两就超过十万两。这些钱,太子殿下打算怎么解释?”
封颉张口结舌,说不出话。
晋文帝猛地将账目摔在地上:“颉儿!你好大的胆子!”
封颉扑通跪下:“父皇饶命!儿臣、儿臣也是被逼的!”
“被逼的?”晋文帝怒极反笑,“谁逼你的?”
封颉不敢说话,只是不停地磕头。
满朝文武鸦雀无声。
封黛站在殿中,面无表情。
她知道,这一局,她赢了。
但她也知道,封颉不会这么容易倒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