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黛一惊,连忙打开窗户:“应铮?!”
应铮咧嘴笑了笑,露出沾血的牙齿:“黛黛,我回来了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封黛一把接住他,摸到满手的血。
“来人!叫太医!”她朝外面大喊。
李执和柏琊冲了进来,看到浑身是血的应铮,都吓了一跳。
“殿下,应将军这是……”
“别问了,快把他抬进去!”
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应铮抬进客房,封黛撕开他的衣服,发现他身上有好几处刀伤,最深的一道在胸口,差一点就伤到心脏。
“他怎么伤成这样?”李执脸色发白。
封黛咬着牙,没有说话。
太医很快来了,给应铮处理伤口。
封黛站在一旁,看着他苍白的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。
这个傻子,明明可以不用回来这么快的。
“黛黛……”应铮迷迷糊糊地喊着她的名字。
封黛握住他的手:“我在。”
应铮似乎听到了,嘴角微微上扬,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封黛在床边守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,应铮终于醒了。
他看到封黛趴在床边睡着了,轻轻伸手,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封黛立刻惊醒,对上他温柔的眼神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坐直身体,声音有些哑。
应铮笑了笑: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谁担心你了?”封黛别过脸,“我是怕你死在我府里,晦气。”
应铮笑得更灿烂了:“口是心非。”
封黛瞪了他一眼,站起身:“既然醒了,就好好养伤。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,应铮忽然拉住她的手。
“黛黛。”
封黛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封黛心跳加速:“什么话?”
应铮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颤抖:“我喜欢你。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。”
封黛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应铮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,她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,轻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应铮怔住了:“那你……”
“等你伤好了再说。”封黛抽回手,快步走出房间。
她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。
李执在门外看到了全过程,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殿下,您能不能矜持一点?”
封黛瞪了他一眼:“闭嘴。”
李执闭嘴了,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:我早就知道会这样。
柏琊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低头继续算账,仿佛什么都没看到。
应铮的回归,让封黛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虽然他没有带回大军,只带了十几个亲兵,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。
封颉知道应铮回来了,脸色难看了好几天。
但他现在自顾不暇,没空找封黛的麻烦。
封廷被软禁后,朝中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原本依附封廷的大臣,纷纷转向封颉或者保持中立。
封颉的势力更大了,但他的名声也更差了。
朝中开始有人私下议论,说太子殿下勾结大皇子谋反,心术不正。
这些话传到晋文帝耳朵里,他对封颉的态度越来越冷淡。
封黛看在眼里,知道时机快到了。
她让李执把之前收集的封颉贪污受贿的证据整理好,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拿出来。
这天,封黛正在书房里写折子,凤姬敲门进来了。
“殿下。”凤姬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,整个人英姿飒爽。
封黛放下笔:“什么事?”
“我们的骑兵训练得差不多了。”凤姬眼中闪着光,“殿下要不要检阅一下?”
封黛来了兴趣:“走,去看看。”
后院空地上,三十个姑娘骑着马,排成整齐的队列。
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骑装,腰间挂着弓箭,手里握着长矛,英姿勃发。
封黛看了一圈,满意地点点头:“不错。”
凤姬有些得意:“殿下,我们现在能打仗了吗?”
“还差得远。”封黛泼了她一盆冷水,“不过,对付几个毛贼足够了。”
凤姬有些泄气,但很快又打起精神:“那我们继续练!”
封黛笑了笑:“嗯,继续练。总有一天,你们会成为真正的战士。”
她转身要走,凤姬忽然叫住她: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凤姬认真地看着她,“谢谢你给我们一个重新活一次的机会。”
封黛怔了怔,轻轻摇头:“不用谢我。要谢,就谢你们自己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是你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,我只是给了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。”
凤姬眼眶有些红,但忍住了眼泪:“殿下,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封黛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她走到院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下,三十个姑娘骑着马,在院子里来回奔驰,扬起一片尘土。
她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。
封黛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就是她想看到的。
不是跪着活的官妓,而是站着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