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朝,封黛准时出现在金銮殿。
文武百官看到她,表情都很微妙。这位岱王殿下平时不爱上朝,一上朝准没好事。
果然,高公公刚喊完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”,封黛就站了出来。
“父皇,儿臣有本启奏。”
晋文帝眼皮跳了一下:“说。”
封黛双手呈上折子,高公公接过,递到晋文帝面前。
晋文帝展开一看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“合乐!”他猛地将折子拍在龙案上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封黛不卑不亢:“儿臣只是就事论事。二皇兄身为皇子,既无官职在身,又不参与朝政,每日在京城游手好闲,出入烟花柳巷,有损皇家颜面。儿臣恳请父皇为二皇兄安排一份差事,也好让二皇兄为国分忧。”
封颉站在一旁,脸涨得通红:“三皇妹,你什么意思?我好端端的,你凭什么弹劾我?”
“二皇兄误会了。”封黛微微一笑,“我不是弹劾你,我是替你请命。你看,大皇兄虽然不上朝,但人家好歹有府邸要管;四皇弟年纪小,还在读书;五皇妹已经是礼部侍郎了。唯独二皇兄,既无官职,又无事做,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父皇偏心,不舍得让二皇兄受累呢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明着是替封颉说话,暗地里全是刀。
晋文帝脸色铁青。
他知道封黛在搞鬼,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。封颉确实没有官职,确实整天游手好闲。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现在被当众点出来,面子上挂不住。
封颉急了:“父皇,儿臣不需要官职!儿臣只要在父皇身边尽孝就够了!”
“二皇兄此言差矣。”封黛接过话头,“尽孝不耽误做事。父皇日理万机,二皇兄若能在朝中分担一些,父皇也能轻松些。难道二皇兄不想替父皇分忧吗?”
封颉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晋文帝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:“黛儿说得有理。颉儿,你确实该在朝中历练历练了。”
封颉瞪大眼睛:“父皇!”
“朕意已决。”晋文帝看向户部尚书,“户部最近缺人手,让颉儿去户部挂个职,从五品郎中做起。”
封颉脸都绿了。
五品郎中?他一个皇子,去当五品郎中?这不是羞辱他吗?
但他不敢当面顶撞晋文帝,只能咬牙: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封黛心中暗笑。
把封颉塞进户部,是她的第一步棋。户部管钱,封颉贪财又好色,进去之后有的是把柄可抓。
退朝后,封颉怒气冲冲地追上封黛:“三皇妹,你什么意思?!”
封黛无辜地眨眨眼:“二皇兄,我是为你好啊。你看,你现在有官职了,以后再也不用被人说闲话了。你应该感谢我才对。”
封颉气得浑身发抖:“感谢你?我恨不得……”
“恨不得什么?”封黛笑容不变,“二皇兄,这里是皇宫,说话小心点。”
封颉咬碎了牙,转身拂袖而去。
李执在宫门外等着,见封黛出来,急忙迎上去:“殿下,怎么样?”
封黛翻身上马:“成了。封颉去户部当郎中。”
李执倒吸一口凉气:“殿下这招真狠。户部管钱,二皇子进去肯定要伸手,到时候……”
“到时候就不是我弹劾他了,是御史台那帮人自己会找上门。”封黛策马前行,“走吧,去暮楚馆。”
李执连忙跟上:“殿下要去官窑?”
“嗯,那边还有一批官妓没安置。趁现在父皇还没反悔,赶紧把人带走。”
暮楚馆在京城东边,和朝秦馆隔了一条街。规模比朝秦馆小一些,但装修更奢华,专门招待更高品级的官员。
封黛到的时候,暮楚馆的老鸨正在门口送客。看到她,脸色一白,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。
“岱、岱王殿下……”
封黛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我来接管暮楚馆。里面的人,全部带走。”
老鸨哭丧着脸:“殿下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吧?”
“规矩?”封黛笑了,“金部司管着官窑,我是金部司的掌印,我说的话就是规矩。你有意见?”
老鸨哪敢有意见,连忙让开。
封黛大步走进暮楚馆。
里面的姑娘们已经听说朝秦馆的事了,有人期待,有人害怕,有人无所谓。封黛没多废话,直接让她们二选一:跟她走,或者留下。
最后有四十多个姑娘愿意跟她走。
加上朝秦馆的十七个,再加上人市买的那批,封黛手底下已经有将近一百个女人了。
李执看着名单,头皮发麻:“殿下,这么多人,怎么养?”
“不用你养,她们自己能养自己。”封黛把名单收好,“回去之后,让凤姬给她们分组。识字的进学堂,不识字的先学认字,手巧的去做癸水棉,力气大的去种地。”
“种地?”李执一愣,“殿下真打算种棉花?”
“不只是棉花。”封黛走出暮楚馆,望着灰蒙蒙的天,“我要把北凰粮行旁边的那片荒地全种上东西。棉花、粮食、药材,能种什么种什么。”
李执苦笑:“殿下,种地需要人,需要工具,需要种子,需要时间。国库的亏空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封黛翻身上马,“所以在那之前,得先搞钱。”
她想了想,问:“京城最大的酒楼是哪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