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什么?”
“可是她们说,有些字连字典里都没有。”
封黛脚步一顿。
字典是系统给的康熙字典,对应的是繁体字。教科书是简体字,虽然系统做了转换,但难免有些生僻字对不上。
她叹了口气:“行,今晚我去看一眼。”
封黛先回了自己院子,把身上那套上朝的官服换下来,换了身轻便的衣裳。铜镜里的自己,比刚穿越时结实了不少,虽然还是娇小,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。
她正活动筋骨,门外传来轻素的声音:“殿下,柳侍郎来了,在前厅等着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封黛走到前厅时,柳知鹤正站在一幅新挂的画前,微微仰头看着。
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,腰间系着墨色的丝绦,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。侧脸线条清隽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封黛心想:这人是真好看。
“柳大人。”她出声。
柳知鹤转过身,朝她拱手:“殿下,知鹤冒昧打扰了。”
“不打扰。”封黛坐到主位上,示意来金上茶,“柳大人今日来,是有事相商?”
柳知鹤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,双手递上:“殿下上午提到的官窑关停一事,知鹤已有初步方案,请殿下过目。”
封黛接过折子,翻开来看。
字迹工整清隽,内容条理分明。柳知鹤的方案分三步:第一步,以“为先太后祈福、净化京城风气”为由,由瑶皇后向晋文帝进言关停官窑;第二步,将官窑中的罪奴以“充入金部司劳作抵罪”的名义调走,避免她们流落街头;第三步,在朝中拉拢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背书,让这件事看起来是“顺应天意”,而非封黛的个人主张。
封黛看完,抬头看他:“柳大人考虑得很周全。”
柳知鹤微微一笑:“殿下谬赞。知鹤只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
“不过,”封黛合上折子,“第一步就需要母后出面,这件事我得先去跟母后通个气。”
“殿下说的是。知鹤已托人将折子誊抄一份送入坤宁宫,皇后娘娘若有意,自会召见殿下。”
封黛愣了一下。
她还没开口,柳知鹤已经把路铺好了。这人做事滴水不漏,每一步都算到了前面。
“柳大人,”封黛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真的只是来当幕僚的?”
柳知鹤对上她的目光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,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。
“知鹤……仰慕殿下才华,愿为殿下效力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“仅此而已。”
封黛没再追问。
她心里清楚,柳知鹤绝不只是仰慕才华这么简单。但眼下她需要人手,需要聪明人,柳知鹤的投诚是一笔划算的买卖。
至于他的真实目的,以后再说。
“行,这份折子我收下了。”封黛站起身,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柳知鹤也跟着站起来:“殿下,知鹤还有一事相告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日早朝后,二皇子在御书房待了许久。出来时,面带喜色。”柳知鹤顿了顿,“据知鹤得到的消息,圣上近日有意册封太子。”
封黛瞳孔微缩。
她知道晋文帝已经写了传位诏书给封颉,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。
“消息可靠?”
“七成。”柳知鹤道,“殿下,若二皇子被封为太子,朝中局势将彻底倒向他。届时,殿下在金部司的诸多举措,恐怕都会受到掣肘。”
封黛沉默了片刻。
她不能让封颉当太子。
不是因为嫉妒,而是因为封颉这种人上位,对所有人都是灾难。尤其是她手下那群官妓,封颉上位第一天就会把她们重新送回窑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封黛说,“这件事,我会想办法。”
柳知鹤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拱手:“殿下若有需要,知鹤随时听候差遣。”
他走后,李执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,阴阳怪气地说:“柳大人真是体贴入微啊,连殿下没开口的事都替殿下办好了。”
封黛瞥了他一眼:“吃醋了?”
李执脸一红:“卑职没有!”
“那就去干活。”封黛往书房走,“我要写份折子,明天上朝用。”
李执连忙跟上:“殿下要写什么折子?”
封黛头也不回:“弹劾封颉。”
李执脚下一个踉跄:“殿下,您认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?”
“可二皇子是圣上最宠爱的儿子,您弹劾他,不是找死吗?”
封黛推开书房的门,坐到书案前,提起笔:“我又不是弹劾他贪赃枉法,我是弹劾他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玩忽职守。”
李执:“……二皇子本来就没有职守。”
“对啊,一个皇子没有职守,整天在京城游手好闲,这不是玩忽职守是什么?”封黛理直气壮,“身为皇子,不替父皇分忧,不为社稷出力,每日流连花街柳巷,这难道不该弹劾?”
李执张了张嘴,竟无言以对。
封黛刷刷刷写完折子,吹干墨迹,满意地看了看:“行了,明天早朝就用这个给封颉添堵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之前说要招护院,人买回来了吗?”
李执摇头:“殿下把买来的姑娘全留下了,护院的事还没着落。殿下,府里真的需要几个能打的,万一有人闹事……”
“谁说姑娘不能打?”封黛挑眉,“明天开始,让凤姬她们每天抽一个时辰练武。我亲自教。”
李执:“……殿下,您认真的?”
“我从不开玩笑。”
李执彻底放弃了劝说。
他觉得,自从凉州城回来后,三殿下就像换了个人。以前那个温柔怯懦、连蚂蚁都不敢踩的合乐公主,变成了一个能扛能打、敢跟皇帝叫板的狠人。
但他不得不承认,这样的殿下,更让人想追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