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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三宝归身求魂聚 一隙破界幻初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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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川收翅,化为人形,落在她面前的礁石上,脚落在湿滑的礁石上晃了一晃,险些摔倒。汐瑶笑出了声,从龙背上跳下来,赤足踩在礁石上,伸手扶住他的手臂。她的手指微凉,带着海水的咸腥味。他垂眸,看见她湿漉漉的睫毛,看见她眼底那片比海水更深的蓝,看见她唇边那颗小小的痣。
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
“忘川。”他说。

“忘川?”她歪头想了想,“没听过。我叫汐瑶,这是墨辰。”她拍了拍黑龙的脖子,黑龙懒洋洋地打了个响鼻。汐瑶又笑了,那笑容像初春的第一缕暖风,吹得他万年不动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
那是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归墟之外,还有一种东西比深渊更让人沉溺。

之后的日子,他再也没有离开过她。他收起鲲鹏之身,化为人形,陪她遨游人间。他们去看过昆仑的瑶池,去东海钓过巨鳌,去南疆看过十万大山,去北荒追过极光。他教她辨识星辰,她教他认识花草。月圆之夜他们爬到最高的山巅,对着月亮唱歌,尽管荒腔走板,他却觉得比任何仙乐都好听。他会在她睡着时,悄悄将归墟的寒水凝成冰花,插在她发间。她醒来发现,会追着他打,埋怨他的冰花化成一摊水,害她还要把头发晾干。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,持续到天荒地老,持续到连归墟都干涸。

可他忘了,她不只是他的汐瑶。

不知过了多少岁月,又一个春夜。山花烂漫,一树流苏花开如盖,白色花瓣在月光下像雪又像霜。汐瑶刚说要远行,却突然折回,说在三十三天顺了几坛帝女氏刚酿成的桃花酿。那晚汐瑶喝得微醺,脸颊绯红,眼神迷离,让神都神魂颠倒。

“忘川,”她含混地唤他,“你知不知道,何为一见倾心。”

他心跳骤然加速。

“比玄岳还好看。”她又补了一句。

他怔住。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玄岳的名字。他早就知道玄岳的存在——那是与她同出一源、被天地选中的土神,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。

此刻似乎是酒精烧掉了她的清醒,也烧掉了他的克制。他低头,看见她微微仰起的脸,看见她迷蒙的眼,看见她唇上还沾着一点酒液,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
他吻了她。

不是轻轻触碰,是带着万年孤寂的、暴风骤雨般的掠夺。他含住她的下唇,尝到桂花酿的甜,还有她本身的、淡淡的咸。她怔了一瞬,然后伸手揽住他的颈,热烈地回应。她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列,带着酒香和少女的莽撞,搅得他神魂颠倒。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落,抚过她的背脊,那里的蝴蝶骨薄如蝉翼,微微颤抖。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揉搓有轻轻收紧。

流苏花在夜风中簌簌落下,落在他们发间、肩上、交缠的手臂上。他翻身将她压在厚厚的花瓣上,她仰面望着他,月光在她眼底碎成星子。他吻她的额,吻她的眉,吻她的眼睑,吻她的鼻尖,吻她唇边那颗痣,吻她的下颌,吻她的颈侧。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手指在他背上留下红痕。

“忘川……原来人,可以这么幸福。”她唤他名字的声音碎成片片,像春水化入归墟,万劫不醒。

他没有应。他只是俯身,将脸埋在她颈窝里轻轻摩绰,那她的心跳,比他见过的任何潮汐都汹涌。

那夜,他们成了凡间男女最深的羁绊。他记得她发间的幽香,记得她呼吸的温热,记得她在他耳边低低那一声“慢一点”,记得她眼底流转的欢欣。他记得洁白的花瓣落满她身侧,记得月光在她锁骨上流淌,记得她的发丝在他胸腔划过、撩起……

那夜,像一根刺,拔不出,也忘不掉。

他认定汐瑶就是他的妻。

而此刻,幻境中的“汐瑶”向他走来,月白长袍,长发及腰,面容模糊。他知道,那就是汐瑶。她穿着那夜那件柔蓝的裙裾,赤着脚,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。她走到他面前,踮起脚尖,伸手抚上他的脸。

“忘川……”

他的眼泪无声滑落。他握住她的手,低头吻她的指尖。他吻她的掌心,吻她的腕骨,吻她的脖颈。她没有退开,反而向前一步,靠进他怀里。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。“汐瑶”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,隔着薄薄的衣料,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——和他一样快,一样乱。

“汐瑶……”他低唤,声音沙哑。

他俯身,吻她,像那年流苏花下的夜。她的唇,比记忆中更软、更暖,她微微启唇,迎他进来。他的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紧紧箍在怀中。她的长发缠上他的手指,撩人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,柔软的身躯隔着薄纱贴着他的身体……。

忘川完全忘了这里是幻境。他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让她再也不能离开。

夸父稷也看到了幻境。

他站在桃林另一侧,月光落在他的肩头,那些古铜色皮肤上的图腾纹路开始微微发亮——不是被激活,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,像要带着他走入另一片幻境。他看见了当年逐日时的自己,赤足踏在滚烫的大地上,身后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,他不敢回头,不敢停步,只能一直跑、一直跑。太阳是夸父族世世代代的执念,刻在血脉里,比忘川对汐瑶的爱更古老、更沉重。

可夸父稷很快闭上了眼。他不是忘川。他没有那份等了万年的痴念,也没有那份自欺欺人的软弱。他知道这片桃林滋养的精灵是以生灵的欲望为食,越是执念深重的人,越容易被它们吞噬。忘川对汐瑶的爱,是它们见过最肥美的祭品。

他睁开眼时,目光已经清明。

“忘川!”他的声音如闷雷,在桃林中炸响。

忘川没有听见。他的神魂已经完全沉入那片幻境。夸父稷大步上前,一把扯住忘川的后领,将他从那女子怀中拽了出来。那女子在夸父稷的手触到忘川的瞬间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月白长袍、长发、面容——一切都在碎裂,像被打碎的镜子,露出后面那张不属于人的脸:没有五官,只有两只空洞的眼眶,眼眶深处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蠕动,像蛆虫。

忘川被拽得踉跄后退,撞在一棵桃树上。花瓣簌簌落下,落在他肩上、发间。他愣愣地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小径,那个女子已经消失了,只有花瓣还在纷飞,像在嘲笑他的痴。

“她不是汐瑶。”夸父稷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忍,“你知道她不是。”

忘川没有回答。他低头,望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温度。他知道那不是她。可他还是宣泄了那些万年来压在心底难以启齿的思念。
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眼时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迷乱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、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
“我等不了。”他说,“等不了再这里找结界的出口。”

他抬手,归墟之力在他掌心凝聚——那是一团幽蓝色的光,冷得像万古寒冰,亮得像深渊中的磷火。他的身体开始颤抖,不是害怕,是那些还没愈合的伤口在朱果药力的催动下,又被强行撕裂。

“忘川,你疯了!”夸父稷想拦他。

可已经晚了。忘川将那道归墟之力狠狠砸向桃林深处的结界。裂缝出现了——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缝隙,像被刀划开的丝绸。忘川没有犹豫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那道缝隙。

桃林中,花瓣纷飞如雨。夸父稷望着那道还未合拢的缝隙追随而去……

而天庭,黎火、敖辰和刑天正四下寻找御渊,也是一片焦乱,突然,御渊无声出现——

正是:归墟寒盏疑云起,折返空宫见影无。

众将惶惶寻帝迹,神光忽落玄冥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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