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一，辰时

西暖阁门窗紧闭，墙缝塞了棉絮，外头三层死士守着。炭火烧得旺，热气烘人。

燕王召了七个人：世子朱高炽、道衍、朱能、张辅、丘福、长史葛诚、亲卫指挥使马云。

“三件事。”燕王开门见山，“冬藏、铸剑、除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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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藏·运粮

朱能站起来，靴子上还沾着泥：“第一批三万石，北平西仓到居庸关。三百辆大车，扮成‘晋德隆’商号的运煤队，粮袋上盖一层煤块。通关文书伪造好了。我扮镖师，带五百精兵散开跟着。”

“遇巡检司呢？”燕王问。

“塞二十两银子，不多纠缠。”

“初五之前，粮要全部进地窖。”

“少一粒您拿我是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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铸剑·选兵

张辅站得笔直：“燕山铁骑八千，要二十到三十岁、能骑射、家有妻儿在北平的——有牵挂的人，打仗不跑。神机营五千，要沉稳心细、干过工匠的优先。死士营两千，要父兄战死的、识字的优先。”

“初十之前，八千人的备选名单报上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燕王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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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蚤·肃清

葛诚拱了拱手：“下官以‘年终考绩’名义，让三衙官员交述职文书，从下人那里收集他们日常言行，再买通驿丞查他们与南京的书信往来。十一月二十日前，给您一份名单。”

“余瑱呢？”燕王问。

“三日内发了两封密信往南京。一封走驿路，截了，内容平常。一封遣家仆快马南送，应该是真密报。”

燕王冷笑：“放他出城，在涿州劫了，伪装成马匪。”

当夜得手，密信果然是余瑱告的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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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，素斋

众人散了，燕王留道衍吃饭。

“宁王那边怎么说？”

道衍夹了块豆腐：“三管齐下。派说客金忠带重礼去大宁；您写封手书，许他江南财货；再放风说朝廷要削宁王护卫。”

“金忠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今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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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，面授机宜

燕王召金忠。

金忠是个相士出身，嘴皮子利索。燕王给他交底：“走古北口出关，扮皮货商。跟宁王说三条：建文削藩，周齐湘代四王已废，他能独善？燕王已得天命，僧道皆言燕地龙兴。朵颜三卫本蒙元旧部，朝廷早晚要除，不如助燕，可保永镇。”

“宁王若不应呢？”

“至少让他两不相帮。腊月十五前回来。”

金忠揣上手书，转身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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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，查粮仓

朱能来报：“第一批百辆粮车装好了，子时出发。”

燕王亲自去西仓看。粮袋上果然标着“大同煤块”，扒开一层煤，底下是稻米。每车底层还藏着箭矢和火药。

他拍拍朱能的肩：“路上机灵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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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初二，城隍庙

张辅设了“忠烈祠”，祭济南战死的将士。暗中观察来祭拜的军户子弟，挑了三百人进死士营备选。

燕王微服来了，没人知道。他在祠里焚了三炷香，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军户们后来听说了，哭成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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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初三，劫信

葛诚报：“余瑱的家仆已经出城了。”

燕王点头。当夜，涿州道上，一队“马匪”劫了那家仆，密信到手，人放走了。

信里写的是燕军真实动向。燕王看了看，笑了：“留着，以后有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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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初四，庆寿寺

道衍办法会，超度亡魂。南京来的挂单僧人性空，其实是朝廷细作，借着喝茶打探消息。

道衍喝了几杯，故意“酒后失言”：“王爷想歇一冬，来春再打济南。”

性空当夜放鸽子南飞。鸽子飞出去没多远就被射下来了，换了个假的，里头写的是：“燕军疲惫，冬月无战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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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初五，晨，西暖阁

燕王翻着各处来的密报：

·居庸关报：第一批万石粮已入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