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四年,朱元璋动了迁都的念头。
长安是古都,地势雄浑,易守难攻,比南京更合适做帝王之都。他召来太子朱标,说:“标儿,你去长安走一趟,看看那边风水如何,能不能建都。”
朱标跪地领旨:“儿臣遵命。”
朱元璋又说:“你去长安,要路过北平。你四弟朱棣在北平镇守,你顺道去看看他,查查防务,做得好的要赏,做得不好的要罚。你是太子,是储君,这是你的本分。”
朱标低头:“儿臣明白。”
出发那天,南京城百官到十里长亭送行。朱标骑在马上,一身太子冠服,端端正正,气度不凡。百官跪拜,他一一还礼,温文尔雅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北宫相送,一直送到十里长亭尽头。礼部尚书捧酒上前:“太子殿下,臣等就此别过。祝殿下一路平安,早日凯旋。”
朱标接过酒碗,一饮而尽,拱手道:“诸位大人请回。”
百官行礼,转身回城。马蹄声渐远,人群散去,十里长亭只剩下朱标和他的亲随。
朱标骑在马上,望着南京城的方向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跟在百官面前的笑容不一样。百官面前的朱标,是温润的、克制的、滴水不漏的。此刻的朱标,是放松的、放肆的、像脱了笼头的野马。
他把酒碗往地上一摔,对亲随说:“走!”
“殿下,北平那边……”
“北平?”朱标冷笑,“去什么北平?本王去长安,是办正事。北平的事,回来再说。”
他一夹马腹,扬长而去。
亲随们面面相觑。有人小声说:“殿下不去北平,王爷那边……”另一个人打断他:“殿下说了不去,你管那么多?”
马蹄声急,尘土飞扬。朱标头也不回,直奔长安。
他没有去北平。
太子出京,一路往西。没有了皇帝的监视,没有了百官的盯梢,朱标像换了个人。他不再端着了,不再装了。每天赶路,夜里歇脚,专挑热闹的地方住。酒要好的,菜要鲜的,女人要漂亮的。
亲随们劝他:“殿下,咱们是去办正事的,不能太张扬。”
朱标瞪眼:“本王是太子,是储君!这天下迟早是我的!我玩几天怎么了?”
没人敢再劝。
一路向西,过了潼关,进了陕西地界。这里离西域近了,来往的胡商多,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多。
有一天,朱标在客栈里喝酒,门外来了一队胡人。为首的是个西域商人,满脸络腮胡子,见人就笑,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:“大人,小人这里有上好的西域货,大人要不要看看?”
朱标喝得半醉,大手一挥:“搬进来!”
胡商拍拍手,手下抬进来五辆花车。
那花车做得极精致,雕花描金,帷幔低垂,里面铺着厚厚的毯子。第一辆车掀开帘子,里面坐着五个西域女子,高鼻深目,肤白如雪,眼珠子是蓝的、绿的,像猫眼石。她们穿着薄纱,半遮半掩,腰肢一扭,铃铛叮当响。
朱标的眼睛一下就直了。
“大人,”胡商笑嘻嘻地说,“这些女子,都是西域最好的舞姬。能歌善舞,温柔体贴。小人听说大人要路过长安,特地把最好的货留给了大人。”
朱标咽了咽口水:“多少钱?”
胡商摆手:“不要钱。小人只想跟大人交个朋友。大人以后坐了天下,别忘了小人就行。”
朱标哈哈大笑:“好!这个朋友,本王交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