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元年正月，南京城里来了一位道人。

此人姓张，名中，号铁冠道人。鄱阳湖大战时，他在湖边拦住朱元璋的战马，说：“主公此去，必擒陈友谅。”朱元璋半信半疑，结果陈友谅果然中箭身亡。从此张中留在军中，和刘伯温并称“一文一武，一算一谋”。

朱元璋登基后，张中不领官职，不要俸禄，只在城外一座小庙里修行。但每逢大事，朱元璋必定派人去请他。

立太子，就是头等大事。

那天早朝，朱元璋在奉天殿召集群臣，要正式册封太子。朱标是长子，按规矩该立。群臣也都这么说。朱元璋心里高兴，正要下旨，张中忽然从班末走了出来。

“陛下且慢。”张中打了个稽首，“贫道有话要说。”

朱元璋皱眉：“铁冠，今日立储，是国之大典，你有什么话，等散朝再说。”

“等散朝就晚了。”张中直起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朱元璋，“陛下，贫道昨夜观天象，又推演了一卦。太子殿下的命数……贫道不得不说。”

殿内一片哗然。群臣交头接耳，朱标站在御阶下，脸色发白。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你说。”

张中不慌不忙，从袖中取出一卷黄帛，展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卦辞。

“贫道推演太子殿下八字，又合以天象、地理、风水，算出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殿下寿数，不过三十八岁。”

此言一出，殿内炸开了锅。

“放肆！”朱元璋拍案而起，“你敢咒太子？！”

“贫道不敢。”张中依旧平静，“贫道只是把天意说出来。陛下若不信，贫道可以立下军令状——若太子殿下活过三十八岁，贫道自缚双手，任凭陛下处置。”

殿内死寂。朱元璋死死盯着张中，胸口起伏不定。朱标站在阶下，身子微微发抖。他今年已经二十出头，如果张中说的是真的，那他只剩下十几年可活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朱元璋咬着牙问。

“陛下今年四十有八。”张中不紧不慢地说，“若太子殿下三十八岁驾崩，陛下便是六十有八。太子殿下的长子允炆，那时不过十来岁。十来岁的孩子，能坐稳这江山吗？”

朱元璋没说话。

“陛下只有五年时间。”张中伸出五根手指，“五年，培养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当皇帝——陛下觉得，来得及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