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前,望着北方:“我那妹夫…不会满足于河北的。他迟早要渡江。我们要让天下人,尤其是让燕王知道——徐家,不曾与他为敌。徐家,在金陵城里,给他留了门。”
“公爷的意思是…”
“将这份血书,”徐辉祖拿起方孝孺的血书,“抄录三份。一份密送北平,一份…想办法让宫里那位看见。最后一份,存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再让我们在五军都督府的人,悄悄放句话——下次若再调兵北伐,粮草辎重…‘恐有延误’。”
管家心头一震:“公爷,这若是被齐黄发现…”
“他们?”徐辉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他们现在眼里,只有怎么把李景隆推出去砍头,怎么把自己摘干净。顾不上这些‘小事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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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幕:龙椅独坐
深夜,乾清宫。
朱允炆屏退所有太监宫女,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。龙椅宽大,却让他觉得空荡寒冷。他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书:一份是齐泰、黄子澄联名的奏章,要求“立斩李景隆,以正国法,以振军心”;另一份,是徐辉祖设法送入宫中、方孝孺的血书抄本。
他目光在“速斩齐黄以谢天下”和“立斩李景隆”之间来回移动,仿佛被这两把刀子凌迟。
“皇爷爷…”他对着太祖朱元璋的画像喃喃,“孙儿…是不是真的错了?”
画像上的太祖目光威严,仿佛在质问:我把江山交给你,你怎么弄成了这样?
他想起小时候,四叔朱棣带他骑马,他怕摔,四叔就说:“允炆别怕,四叔在,天塌下来四叔给你顶着!”
可现在,天真的要塌了,却是四叔在亲手推倒它。
“为什么…为什么要反我…”年轻皇帝把脸埋进手掌,肩膀颤抖,“我对叔叔们…还不够仁厚吗…我只是想…想守住皇爷爷的江山啊…”
泪水从指缝渗出。这一刻,他不是皇帝,只是个二十五岁、被巨大失败和背叛压垮的年轻人。
门外,老太监王安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,佝偻着背,也悄悄抹了抹眼角。他伺候过太祖,见过燕王少年时的英武,也看着如今这位小皇帝长大。他在心里默默念叨:
“四王爷啊…您…轻着点儿。这孩子…心眼不坏,就是…投错了胎,坐错了位置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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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幕:金陵暮色
次日,圣旨下:李景隆削爵为民,禁锢府中,待罪。未提斩首。
齐泰黄子澄大怒,却无可奈何。
但另一些旨意却雷厉风行:十七名官员因“勾连藩镇、动摇国本”下狱。城防戒严,巡城兵马司昼夜巡查,抓捕“散播流言”者。金陵城人心惶惶,物价飞涨,码头挤满了试图南逃的官宦家眷。
秦淮河畔,最大的酒楼“醉仙楼”却依旧灯火通明。雅间里,几个不得志的年轻官员低声交谈:
“听说了吗?燕王在河北,已经传檄而定七府了…当地百姓箪食壶浆…”
“齐黄二人昨日在朝堂又吵起来了,为的是江淮税赋该调往何处布防…”
“徐家…魏国公府这几日,闭门谢客,但后门车马,没停过啊。”
其中一人忽道:“诸位…家中老小,可都安排妥当了?”
众人默然。一人举杯,苦笑:“喝酒吧。这金陵城的月色…看一日,少一日喽。”
窗外,金陵城沉浸在早春的寒雾中。这座太祖皇帝奠定的帝都,曾经象征着一个新生王朝的辉煌与稳固,如今却在暮色里显出颓唐与不安。宫墙依旧巍峨,却仿佛已能听见,北方席卷而来的铁骑声,正隐隐叩响长江彼岸。
而此刻的北平,庆功宴上,朱棣正举起酒碗,对万军许诺:
“今冬休整,明春开拔!清君侧,靖国难——下一个目标,金陵!”
山呼海啸的回应,震落檐上积雪。
南北对峙,攻守之势,自此易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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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惊堂木裂空)
庙堂裂帛声未绝,金陵暮色已苍茫!下一章,且看燕王铁骑如何席卷中原,建文朝廷如何垂死挣扎,那场决定天下的渡江之战,又将如何惨烈!是直取气吞万里的“饮马长江”,还是先看战前最后的外交与谋战?乾坤倒悬,只在您一笔之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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