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自免回道:“这个酆弛不知道是怎么坐上洲牧的位置的,看似明事理会做事,其实就是个草包。翁翎夷来,多半是酆弛抓了柳蜉娥,又奈何不了,心中纠结,想请我们过去替他拿个主意。”
“哦。”殷无畏看了眼程自免,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真要处置柳蜉娥啊?”
程自免要往外走,走到一半发现殷无畏还愣在原地没动。
他催促道:“走啊。”
殷无畏:“干嘛去?”
程自免说:“去找酆弛,他不说实话,柳蜉娥也在这里,自然有说实话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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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大堂,酆弛早已等候多时,焦急得腿抖手也抖。
见程自免他们一起过来,他连忙站起来迎过去,“哎呀你们可算来了,可得帮我拿个主意啊!”
程自免与殷无畏视线交汇,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还真被他给猜中了,殷无畏心想。
入座后,程自免先开了口:“酆洲牧有事瞒着我们,我们就算想要帮忙,却不知前因后果,这事我们如何帮?”
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,酆弛却还是不肯吐露真心。
他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,嘴上却死守。
程自免起身要走,酆弛拦他,“萧长老,我是真没和你说假话啊!”
殷无畏就站在程自免旁边,两人一高一矮肩膀挨在一起。
殷无畏都能看到程自免呼吸时起伏的胸膛,他抬眼,小声问道:“怎么办?”
程自免想了想,回头道:“酆洲牧想怎么做?”
酆弛憋了半天,才回道:“这柳蜉娥太难缠,我和她八字不合,属实是说不到一起去,我希望萧长老……或者其他各位在场的修士,能帮我去牢中会一会柳蜉娥,问出她究竟想要如何和解。只要一个条件,酆倪君不行,其他的我也不说能不能尽力了,我一定可以办到!”
在别人的地盘,要懂得见好就收。
既然他不想和柳蜉娥谈判,嘴又硬得很。程自免巴不得能得到允许单独与柳蜉娥聊呢。
“好!”程自免爽快答应。片刻后,他又看了看身旁站着的殷无畏,提要求道,“谈条件可以,但我需要一个人配合。”
他的视线很明显,酆弛也做出了让步,立马答应下来,“就按你的想法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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洲牧府大牢。
程自免和殷无畏拿着特许的木牌,在守卫的带领下,来到一间阴暗的牢房。
柳蜉娥戴着手铐脚铐,被锁在一张椅子上。
旁边蜷缩着猛虎。
守卫给他们开了门,两人进去。
柳蜉娥抬起头来,目光晦暗,没说话。
殷无畏急忙跑过去,在离柳蜉娥不到两米的距离时,猛虎忽然站起来冲他呲牙。
程自免立马挡在殷无畏面前。
柳蜉娥喝了一声,猛虎才讪讪地踱步回来,又趴回柳蜉娥脚边。
柳蜉娥说:“你们总算来了。”
程自免不想废话,直接开门见山问道:“是她么?”
不用说,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。他问的是酆倪君。
柳蜉娥摇了摇头,“不是。”
果然。
不知道为什么,眼下的酆姑娘不是柳蜉娥的嫂嫂,却被酆弛如同珍宝一样捧在手里。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,他们要去弄清这酆倪君到底是被掉了包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,可是在殷无畏心里,得到这个答案之后反而有种放心的感觉。
很奇怪,但又很合理。
柳蜉娥又问: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
这件事,怎么看怎么是柳俨有错在先。即使柳蜉娥孜孜不倦地来求酆倪君见上一面,但总归闹这么大动静是为扰民,而且她不占理,可程自免还是选择了帮她。
牢狱内寂静了许久,程自免才说:“许多年前,在中洲,我和酆姑娘曾有过几面之缘。在刚到鹿洲时,我并不清楚你的目的,但有一件事却让我产生了怀疑。刚到府门口,酆姑娘曾扑到我面前喊我夫君……”
殷无畏因为这件事还专门调侃过程自免,结果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程自免发现端倪的导火索。
殷无畏不解道:“这怎么了?”
程自免斟酌用词道:“在中洲认识的酆姑娘,是一个悟性极佳,礼数周到,甚至有些清丽和孤傲的姑娘。”
程自免曾和殷无畏提起过,他穿漫以来调查过萧回的过往种种。在百川中对于萧回的各种经历记录,他早已烂熟于心。
程自免没有说下去,也没有做比较,但殷无畏已经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:也就是说,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酆倪君,和多年前萧回记忆中认识的那个酆倪君的形象产生了明显的偏差。
那么自然,和柳蜉娥心中的嫂嫂,也不是同一人。
一时间,大家都没有说话。
寂静无声了许久,柳蜉娥才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问道:“我能相信你们么?”
殷无畏没说话,他看向程自免。
片刻后,程自免笃定地点了点头。
柳蜉娥眼睛眨了眨,“现在的酆倪君是真的。”
殷无畏:“?”
她看向程自免,又补充道:“我们之前共同认识的那个酆姑娘,她不叫倪君。她是洲牧府酆倪君养的一只狸奴,有另外一个名字,叫做观音。”
说着,柳蜉娥隔着牢狱的铁窗,望向外面的风景,思绪也跟着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