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是熟悉的床头帷幔。
殷无畏半睁眼,神了个懒腰,“我怎么睡了?”
他正想回忆刚刚发生了什么,一扭头,就对上了程自免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被冻了一下。
殷无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看似程自免没说什么,但依他对这人的了解,这个眼神似曾相识,是在……哦对,好像上次还是在他冒险被人面鹄伤到的时候,是程自免专有的生气的眼神。
风雨欲来啊。
在这样逼人的视线下,殷无畏慢慢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——他英勇救了被妖师攻击的柳蜉娥。
太帅了,被自己的中二魂燃烧到。
殷无畏正美美回忆,结果被程自免那不容忽视的视线给刺穿。
殷无畏叹了口气,开始认真道歉,“对不起。”
程自免恨不得把他盯穿,“哪儿错了?”
殷无畏想了半天,没憋出一个屁来。
这时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,屋内没有一个人应声。那人不知道是谁,也挺有耐心的,没人应,他就一直敲。
“萧长老,酆洲牧请你……”
翁翎夷话说到一半,被程自免一阵法诀穿过门缝差点伤到,还好他眼疾手快躲开了。
翁翎夷倒吸一口气,“你有气别冲我撒啊,酆弛真找你!”
他这边话音刚落,几道蓝色的冰刃再次袭来。
翁翎夷吓得连连后退,摊着手道:“得,我不说了,你先忙。”
说完,灰溜溜逃了。
殷无畏有些懊恼,“翁翎夷没惹你。”
程自免继续盯着他,问道:“错哪儿了?”
殷无畏唇线抿成一条直线,不想说。
奈何程自免这人的视线太过吓人,盯得殷无畏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承认错误,这人就要把他吃了。
殷无畏低声咕哝,“冲动了。”
程自免:“还有呢?”
殷无畏继续,“自不量力。”
程自免:“还有。”
殷无畏:“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程自免:“这和上面自不量力一样。”
殷无畏:“哦。”
程自免:“还有呢?”
殷无畏皱眉,“还有?还有啥??”
程自免继续盯。
殷无畏咽了口口水,他努力想,“还有……还有啥啊!我真不知道了!”
程自免说话大喘气,“还有哪里不舒服么?”
殷无畏:“???”
你神经病啊!
看程自免很认真地在看他,甚至还要为他再检查一遍身体。殷无畏一下子清醒了许多,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,“我真没事了!”
他左右转胳膊,甚至站到地上开始抬腿踢,连续做了几个重复的动作后,他才说:“你看,四肢灵活得很啊!”
程自免没说什么。
殷无畏左右看看,突然想起来什么,问道:“不过……我怎么在你房间啊?”
他这话一问,程自免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失了,转而低头不语。
殷无畏看他不想说,自然也不想计较这些。
他想了想,说:“不过还要谢谢你了。”他回忆起那妖师的符咒砸在他身上的剧痛,现在还呲牙咧嘴,“诶对了,柳蜉娥没事吧?”
程自免不想提她,但殷无畏既然问了,他还是回了句,“没事。”
殷无畏又问:“她现在在哪儿?还有那些群演都领到鸡蛋了么?你最后怎么应付的啊?”
刚刚情急之下,程自免根本没顾及外头围着的百姓,只着急地把昏迷的殷无畏抱在怀中回到房间为他疗伤。
至于那群百姓领没领到鸡蛋,翁翎夷去办了,现在没听到府门有吵嚷的声音,那就是已经解决了。最终如何解决的,程自免不想知道。
他只回答了殷无畏关于柳蜉娥的问题,“她被酆弛以扰乱鹿洲城安宁抓进牢狱了,连同她那不靠谱的兄长和养的宠物。”
殷无畏“啊?”了一嗓子,“怎么被抓了?”
程自免说:“酆弛这人最好面子,事情闹到这种地步,不给她安个私自闯入他洲的罪名偷偷处决掉已经算是仁慈了。”
殷无畏低声说:“那闹事也是你授意的啊。”
程自免:“……”
殷无畏以为他又要生气,连忙道歉说:“我没有怪你的意思!”
程自免看他,“我没有要生气,我让翁翎夷去找柳蜉娥,陪她哥演这场戏也只是想为了逼酆弛一把,让他迫于压力将酆倪君带出来给柳蜉娥看一眼辨别真假,谁能想到她自己擅作主张来了这么一出。”
殷无畏听着,忽然想起来事情闹开的时候,他本想阻止,还专门问过程自免,结果这人根本不理会他,只想看戏。
现在怎么又改变说法了?
不开窍的殷无畏实在想不到这是为什么,也根本不会联想到,别人闹出天大的动静来,程自免都会视而不见,但这件事最后受伤的是殷无畏,他就自然要管了。
殷无畏还是担心柳蜉娥,他试探性问道:“刚刚翁翎夷来找你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