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谁啊?”
“谁?大名鼎鼎的苍洲大司马的女儿,柳蜉娥!都来鹿洲闹多少回了,你不认识?”
“我又不傻!柳蜉娥当然认识,她旁边那人是谁啊?”
“旁边那人?谁知道呢,反正今日是又有好戏看喽!”
鹿洲百姓人头攒动,太阳还没完全升起,洲牧府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看门的守卫一左一右,腰间挎着刀,眉头紧皱,全身紧绷,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。
殷无畏前来的时候,程自免和翁翎夷,还有朝风济雨早就站在门口了。
殷无畏想着昨夜睡前程自免说的话,再看到门口的人,他猜测到了这些人肯定是程自免通过一些不可说的手段借来的。
可听到底下有人在问“怎么还不发鸡蛋”的时候,殷无畏满头问号地走到程自免面前,问道:“发鸡蛋?”
这不是超市搞大促销的手段么,怎么用到漫画里来了。
程自免面不改色,他说:“鹿洲和其他各洲一样,受怨灵浊气影响,水资源匮乏。没了水,人活下去都困难,更别说鸡鸭鱼这些禽类了。在这种情况下,洲牧府寻来了一定数量的鸡蛋,先想着百姓,分发下去,但数量有限,先到先得……”
“好,停!”殷无畏摆了摆手,“合着你是这么叫人来的啊?”
程自免目视前方,没有回话。
殷无畏又问:“把人叫来了,鸡蛋呢,你从哪里变出来?”
程自免回他,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,到时候什么都没有,殷无畏怕被群殴。
他要开口再说,却被程自免捏了捏肩膀,说:“好了,先看戏再说。”
很显然,这场戏的观众是被程自免使了手段骗来的。虽然本意是来洲牧府领鸡蛋,可没想到一来就撞见了更大的戏,自然注意力先被柳蜉娥分散了去。
可唱戏的人,又是谁骗来的呢。
殷无畏百思不得其解,昨夜柳蜉娥是很气愤,可却没有向他们透露半分要搞这一出啊。
殷无畏斜了斜肩,靠近程自免,问道:“柳蜉娥也是你找来的?”
程自免摇头。
殷无畏:“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?”
程自免刚要回答,柳蜉娥就在不远处先开了口,替程自免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“各位鹿洲的父老乡亲,想必大家都已经认识我了,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。”说着,柳蜉娥携着身边比她高将近一头的男子站到洲牧府门前的高台上,就在殷无畏他们和守卫的身前,面对百姓,她说,“我身边这位,他的名字叫柳俨,是现任的苍洲大司马,也是我的兄长,是鹿洲牧女儿酆倪君的夫君。”
“原来是他啊。”
“他就是柳俨,那个苍洲大司马的儿子?怎么现在接任柳庄的位置了是么?”
“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!据说将酆姑娘娶回家之后并不珍惜,甚至还时常酗酒,酒后发疯经常打骂酆姑娘。现在酆姑娘回到鹿洲,有鹿洲牧这个父亲庇护,说什么不回去了,他这才知道酆姑娘的好了。前些日子天天让柳蜉娥来寻人,怎么今日还亲自来了?”
“这狗东西!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!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担,现在想起来迎人回去了,早干嘛去了?呸!”
这边众人骂得义愤填膺,那边柳蜉娥却给柳俨使了一个眼色,没想到这日常以纨绔混混闻名的柳俨竟然哐当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咦——”
众人一阵惊呼。
“他这是做什么嘛。”
“净整些花里胡哨的假把式,有种就在这跪着别起来!”
就在外头喧闹沸天时,门前守卫却忽然身子一矮,复而身条端庄起来。
殷无畏转头一瞧,原来是酆弛出门了。他再探头一看,酆弛身后还蹑手蹑脚地跟着一女子,一身锦绣华服,眉头却始终舒展不开,似有什么心事。
随着这两人出来,府门前沸腾的人声也逐渐熄灭下去。
柳家兄妹听到脚步声,同时抬起头。
殷无畏敏锐地注意到,在看了一眼酆倪君之后,柳俨面上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,但柳蜉娥明显从最初的喜悦、渐而怀疑、最后发展到愤恨,五官都拧到一起。
她愤愤道:“杀千刀的柳俨已经自己来赔罪了,我现在就把他打到鼻青脸肿向嫂嫂赔罪。”
说着,她真抬手作势要打。
众人紧跟着又一阵惊呼。
柳俨刚刚跪下没多久,膝盖就已经开始酸痛,他一个日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受过这罪。眼瞅着自己亲妹又要下狠手,他吓得直接缩脖子抱头,嘴里连声喊着“哎呦哎呦妹妹饶命”。
众人的议论声渐渐高亢起来。
酆弛要面子,眼看这局面马上就要控制不住。他干脆重重叹一口气,不等身后的酆倪君同意就将女儿推了出去。
他说:“倪君就在这里,你们先别闹了!进府来叙话!”
柳俨嘴里嘟囔着“好好”,两眼放光地就要起身,谁料柳蜉娥却不吃这一套,坚持在门口闹到底。
她一把将起了一半的兄长重新按了回去,抬高声量道:“酆洲牧,做人要讲诚信,说好的三日许我来迎接嫂嫂,我等了三日又三日,你给我的这是什么?”
她指着酆倪君,一点也不含糊地问:“我嫂嫂呢?”
众人又是一阵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