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鹿、苍两地浊气横行,怨灵泛滥,位于交界地的百姓生活得苦不堪言。
鹿洲牧酆弛频频接收到来自交界地带百姓的上书,恳求洲牧派修士前往当地解决怨灵造成的水源问题。
酆弛被催促得头痛欲裂,随意在鹿洲抽调几个有慧根的修士,想暂且滥竽充数过去顶个人头,好歹算是对百姓有个交代。
鹿、苍两地隔海相望,不远的距离,两岸百姓却都因为死水造成的困扰,常年战乱,死人无数。
盼了许久,终于把鹿洲的修士给盼来。
修士在边界地安营扎寨,百姓本以为他们要在此地大展宏图,为他们改善水源,谁曾想他们却在这里吃喝玩乐,不知天地几许了。
在派去几位修士后不久,百姓上交的请愿书再次在酆弛的书案上摞成山。
酆弛正头疼着,敲门声响起。
酆弛心情不好,因此朝门口臭骂一声。
没想到只听一声甜甜的低哼,原来是酆倪君来了。
酆倪君是家中独女,酆弛珍视这个掌上明珠。因此立马收了脾气,脸上挂起笑容。
他站起身来到门边,笑着问道:“倪君来了怎么也不让小厮知会一声,搞得爹爹都糊涂了。”
酆倪君一身华丽罗裙,臂弯中抱着一只狸奴。这小猫有一双金瞳,熠熠生辉地窝在酆倪君怀里探头探脑。
酆弛低头瞧了眼那狸奴,说:“这畜生脾性不定,你别把心思都花在它身上,万一哪天不高兴了抓伤你,爹爹可得心疼。”
酆弛是个不解风情的,平日公务繁忙,不常陪伴在酆倪君左右。酆倪君便托人寻了个猫养在身边,说来这猫不仅长得好,还通灵性。酆倪君心情不好了同它讲话,它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酆倪君,仿佛真能听懂似的。
酆倪君皱着鼻子道:“你懂什么!我们观音好着呢!”
“哎呀观音观音!谁家的小畜生叫这个名字啊,也不怕冲撞了神仙!”
酆倪君本来听到府中小厮说酆弛为公务所累,心绪不佳,本想来安慰一下,没成想来了之后两句话没说,反倒被教训一番。
她立马收了声,不想再多说了,直接转头就走。
将自己关在房中,府中丫头敲了几次门来送饭,都被酆倪君拒绝了。
“姑娘,洲牧吩咐厨房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点心。”丫头猫在门外拎着食盒,小心翼翼地说,“洲牧还吩咐奴婢一定要把食盒交到姑娘的手上,看着姑娘吃完才能走。”
酆倪君坐在屋中没吭气。
丫头又敲了敲门,“姑娘?”
酆倪君抬高音量不耐地道:“你走吧!别来烦我了!”
丫头两头为难,站在原地踌躇不定。
这时,趴在桌上的狸奴忽然在酆倪君的眼皮子底下幻化成一个身穿红衣,头扎双髻的窈窕少女。
酆倪君抬眼,“你……”
观音冲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,笑着说:“我来。”
她拖着裙摆走到门口,开了门,见丫头吃惊的表情,她面上却是笑着,伸出手对丫头道:“姑娘心情不好,不想出门见人,托我来拿吃食。”
见丫头还是不放心,一直探着头往里看,观音侧身露出一点酆倪君的身影给她看,说:“酆姑娘没事,真的只是心情不佳,你把食盒给我,我劝姑娘用膳,你也好回去给洲牧交差不是?”
丫头想了想,觉得她说得在理,便将食盒递给她,自己回去了。
关上门,观音把食盒放到桌子上,问道:“有胃口么?”
酆倪君摇了摇头。
观音咬了咬嘴唇,小声地踱步过去,蹲在酆倪君面前,将自己的脑袋搁在酆倪君的膝上,抬眼水汪汪地看她。
什么话都没说,但酆倪君受不了这样的注视。
她瞬间心软下来,叹了口气,照观音额头弹了一下,“还是你懂得拿捏我的软肋。”
看着酆倪君起身准备用膳,观音坐在床头,脚尖悬空来回晃。
酆倪君看她,“那小丫头看见你了,你太莽撞了。”
观音却不以为然,抬起头盯着酆倪君吃饭,“就当我是你的贴身丫头了。”
“洲牧府一共就那几个小厮和丫头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,怎么偏偏多了你一个?”
观音脚跟磕在地上,“反正洲牧早就知道我能化成人形了,早些年你不愿去中洲修练,不也是我替你去的嘛。我就喜欢当人,当人多好啊,能到处跑,到处看美景,体会人世间的喜怒哀乐。”
酆倪君抿了抿唇,“小心点为好,现在各大洲怨灵遍布,都不太平,爹爹要除妖呢。”
听到她说这话,观音有些委屈地垂头,“我确实是妖。”
酆倪君觉得自己说错话了,她立马放下手中的糕点,走到床边拽起观音的衣袖,掐着嗓子柔声细语地撒娇,“我错了。”
观音没说什么。
酆倪君矮身探头,“我错了我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