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西莉亚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疲惫,有沧桑,有一种在战场上待过的人才有的、永远抹不掉的沉重。但也有光——那种光她只在小时候见过,在他教她读《彼得兔》的时候,在他牵着她的手走过科里昂家走廊的时候,在他从达特茅斯回家、在楼梯上看到她、耳朵尖红了的时候。
“麦克,”她说,“你确定吗?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你不会明天又改变主意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保证?”
麦克放下威士忌杯,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不像在机场时那么冷了。
“我保证,”他说,“我欠你一个等了太久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个。”
他低下头,吻了她。
不是1945年花园里的那个吻——那个吻是她的试探,是他的逃避,是一个问号。这个吻是他的回答,是他的承诺,是一个句号。
塞西莉亚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她没有擦。她让眼泪流着,因为她等了太久了。从十四岁那年的圣诞夜开始,从她在楼梯上穿着红裙子、他看着她的那三秒钟开始——她等了十年。
十年。
她终于等到了。
“麦克,”她在他的嘴唇边说,“你要是再逃,我就亲手杀了你。”
麦克笑了。那是他五年来的第一次真正的笑——不是礼貌的、敷衍的、应付的笑,而是从心里溢出来的、带着眼泪的、像一个终于靠岸的溺水者的笑。
“我不会了,”他说,“我哪儿也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