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克回来的第三天晚上,塞西莉亚在花园里找到了他。
他坐在橄榄树下,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,没有喝。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塞西莉亚知道他不平静——他的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敲着,那个节奏不对,比他平时的心跳快。
“你在想她,”塞西莉亚在他旁边坐下来,没有看他,看着头顶的橄榄树。
“在想很多人,”麦克说,“阿波罗尼亚。索洛佐。我父亲。你。”
“想我什么?”
“想你为什么还在。”
塞西莉亚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在乎你,”她说,“不是因为你是谁,是因为你是你。”
麦克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的威士忌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光,像一面小小的、不完整的镜子。
“塞西莉亚,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你想要的。”
“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‘能’或‘不能’,”塞西莉亚说,“我想要的,是你不再逃。”
麦克沉默了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逃吗?”他终于说。
“因为怕。”
“不只是怕,”麦克说,“是因为我从小就知道,如果我留下了,我会变成我父亲那样的人。不是因为他不好——他是一个好父亲,一个好教父。但我不想做他。我想做我自己。我想做一个美国人,一个普通人,一个不用每天担心家人会被杀的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更低了。
“但你在这里。你一直在这里。我逃到波士顿,你在我脑子里。我逃到达特茅斯,你在我梦里。我逃到西西里,我娶了别人——你还是在我心里。”
塞西莉亚的心跳得很快,但她的声音是平静的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不逃了,”麦克说,抬起头看着她,“我回来了。不是因为家族需要我,是因为我需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