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1年12月7日，日本偷袭珍珠港。

消息传到长岛的时候，科里昂家正在吃午饭。收音机里播报了这条新闻，所有人都放下了刀叉。维托关掉收音机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战争要来了，”他说。

桑尼第一个站起来：“我要参军。”

“你不行，”维托说，“你有妻子和孩子。”

“那让麦克去？”

维托看了麦克一眼。麦克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他的眼睛很亮——那种亮不是害怕的亮，是兴奋的亮。

“我想去，”麦克说。

“你还没毕业，”维托说。

“战争不会等我毕业。”

维托没有再说什么。他知道，他的小儿子不是桑尼——桑尼冲动，麦克冷静；桑尼想做就做，麦克想了再做。如果麦克说他想去，他已经想好了。

塞西莉亚坐在桌子对面，看着麦克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不是兴奋，是恐惧。

1942年，麦克参军了。

他走的那天，长岛在下雨。塞西莉亚站在门廊下，看着他上车。他没有回头。但车门关上的那一刻，他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只是一眼。但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有他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，有他不敢面对的感情，有他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过去的不舍。

“等我回来，”他说。

“我会的，”塞西莉亚说。

车开走了。雨越下越大。塞西莉亚站在门廊下，看着车消失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

卡梅拉走出来，把一条毯子披在她肩上。

“他会回来的，”卡梅拉说。

“我知道，”塞西莉亚说，“他不敢不回来。”

卡梅拉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知道塞西莉亚不是在逞强。她是真的知道。

麦克在欧洲战场待了两年。他参加了意大利战役，在罗马以北的山地中与德军作战。他表现英勇，获得了勋章。他在信中从不谈战争的事——他写天气，写食物，写意大利的风景，写他看到的一些古老的小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