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西莉亚十四岁那年的圣诞节，麦克从达特茅斯学院回家。

他变了。不是那种“长大了”的变化，而是那种“去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然后被那个世界改变了”的变化。他穿着深色的西装，白色衬衫，深蓝色领带——不是桑尼那种花哨的、炫耀式的穿着，而是一种克制的、精致的、像杂志上的男人一样的穿着。

塞西莉亚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，穿着一条深红色的裙子，卡梅拉说红色最适合她。她十四岁，已经不是一个小女孩了。她的身高已经接近成年后的高度，她的身材有了少女的曲线，她的脸不再圆润，下巴的线条变得分明起来。

麦克站在走廊里，和桑尼说话。他抬起头，看到了塞西莉亚。
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三秒钟。

不是一秒钟，不是两秒钟，是三秒钟。在那三秒钟里，他看到了她的红裙子、她的黑头发、她的白皮肤、她的嘴唇上淡淡的口红——还有她的眼睛。那双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，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。

他移开了视线。

“怎么了？”桑尼问他。

“没什么，”麦克说，但他的耳朵尖红了。

那天晚上，塞西莉亚在厨房里帮卡梅拉准备晚餐。麦克走进厨房倒水，看到她正在切洋葱。她的眼睛被洋葱熏得红红的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她在笑。

“你哭了，”麦克说。

“洋葱，”塞西莉亚说。

“你以前切洋葱不哭。”

“这个洋葱特别辣。”

麦克看着她，没有拆穿她。他倒了水，转身要走，塞西莉亚叫住了他。

“麦克。”

他停下来，没有转身。

“你在达特茅斯开心吗？”她问。

“开心，”他说。

“有女朋友吗？”

麦克的手指在杯子上紧了一下。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