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麦克转过身,看着她。她站在厨房的灯光下,手里拿着刀,案板上的洋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她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她的嘴角带着笑——那种笑不是十二度的真笑,也不是十五度的假笑,而是一种挑衅的、试探的、像猫科动物一样的光。
“你不是真的想知道我的女朋友,”麦克说。
“那我想知道什么?”
麦克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我不知道,”他说,然后转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,塞西莉亚躺在床上,想着麦克在厨房里的表情——他的耳朵尖红了,他的手指在杯子上紧了一下,他的声音有点哑。她想起了他看她的那三秒钟。她想起了过去的每一年、每一次他回家的样子、每一次他看到她的眼神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她喜欢麦克。不是“妹妹喜欢哥哥”的那种喜欢。是另一种喜欢。是让她心跳加速、让她在他面前想穿最好看的裙子、让她在厨房里切洋葱假装哭的那种喜欢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完了,”她想,“我完了。”
同一时刻,麦克坐在他房间的窗台上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长岛的冬天很冷,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他在霜上画了一个圈,然后擦掉了。
他想起了塞西莉亚在楼梯上的样子——红裙子,黑头发,白色的皮肤。她不是一个小女孩了。她是一个女人。一个让他心跳加速、让他不敢直视、让他从达特茅斯回家的路上就开始紧张的女人。
他想起自己在达特茅斯的那些日子。他故意不常回家,故意不打电话,故意不回信。他以为离得远了,那些说不清的感觉就会消失。但没有。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——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时候,他会想她在做什么;在宿舍里睡觉的时候,他会梦到她的脸;在派对上看到穿红裙子的女生的时候,他会愣一下。
“完了,”他想,“我真的完了。”
但她是他的养妹。不是亲的,但在所有人眼里,她是他的妹妹。如果他对她有了别的心思——那他就是一个人渣。
麦克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,闭上眼睛。
“我不能,”他想,“我不能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。他只知道,他想逃。逃得越远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