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你做不到，你们两个就退学！”

“这是我一个人的赌约。”肖晴说，“如果我做不到，我退学，和顾川无关。”

老师扯了扯嘴角，眼神里满是讥讽：“小小年纪，倒是会维护人。”

“我同意。”

顾川突然开口。他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只抬了下眼睛。

数学老师狠狠瞪了他们一眼，摔门而去。

课间的喧闹重新漫进教室。黄橙橙凑过来，满脸担忧：“晴晴，你这赌打得太大了……”

“别担心。”肖晴朝她笑笑，眼神却悄悄飘向最后一排。

顾川难得没在睡觉，他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顾川。”肖晴走过去，“你为什么同意？”

他抬起眼睛看她。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

很简单的四个字，成功取悦了肖晴。

“明天周六，”她说，“早上九点，市图书馆见。”

顾川没说话。

但肖晴知道，他一定会去的。

周六早晨九点的阳光，恰到好处地落进市图书馆的台阶。

肖晴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书包赶到时，门口已经清净。她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还是来晚了。摸出手机，飞快地给顾川发信息：“你到哪了？”

“2楼A区。”他回得几乎秒回。

已经进去了？肖晴加快脚步。

二楼靠窗的两人座，顾川果然在那儿。他微微低着头，神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。肖晴走近了些才看清，封面上是熟悉的漫画主角。他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书包，俨然是“占座”的姿态。

就这么一会儿工夫，她已经看见两个女生走过去，弯下腰轻声问他座位有没有人，又带着小小的失望转身走开。

肖晴忽然起了点儿调皮的心思。她蹑手蹑脚走到他旁边，故意捏细了嗓子：“这位同学，你旁边有人吗？”

顾川头也没抬，目光还黏在漫画格子上，声音淡得像白水：“有人。”

肖晴忍着笑，伸手就去拉椅子：“可我看没人呀。”

顾川终于皱了皱眉，转过脸来——视线触及她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坏笑时，他明显顿了一下，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。随即，他又没事人似的转回去，继续看他的漫画。

“别看了。”肖晴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漫画书，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叠课本，稳稳当当搁在他面前，“你今天的任务，很重。”

顾川眉梢微挑，看向她。

那眼神里的意思太明白：不是你要考第一吗，怎么变成我任务重？

“顾川，”肖晴在他对面坐下，一本正经，“虽然是我和数学老师的赌约，但你呢，‘不蒸馒头争口气’，也得让她刮目相看才行。”

“我学文。”他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。

“学文数学就不用好了吗？”肖晴把话接得很快，“而且，我希望你选文科是因为真心喜欢，而不是因为理科学不下去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些，却认真，“再说了，高一这些物理化学知识，都是生活常识。我可不想以后……用这个攻击你。”

肖晴其实不太愿意提上辈子顾川的事。

肖晴会从网络角落零星的谈论，拼凑出一点明星顾川模糊的过往。关于他很早就离开常规的轨道，将大半青春付给了练功房的把杆和舞台的灯光，也因此，在许多人眼中，他的世界似乎被简单划分——会跳舞，但别的呢？

比如学历。

那些议论，有时带着好奇，有时裹着尖刺。他从来不说，但肖晴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他可能并非真的不在意。

就像此刻，图书馆安静的光线里，顾川垂眸看着书本，侧脸平静，可手指无意识摩挲书页边缘的细微动作，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。

肖晴忽然就想起，曾有人用半开玩笑的语气，说他“大概把所有脑细胞都贡献给四肢协调了”。

那话当时听着没什么，此刻回想，却像一根细小的刺。

他抬起眼，目光与她相接。那双总是显得平静，有时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眸里，极快地掠过一丝微澜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。他没有问“为什么”，也没有说“没关系”，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钟。

最后脸上露出一丝松动，妥协般地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肖晴她轻轻吸了口气，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学习导图推到他面前，声音放得柔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喏，我总结的期中考点，例题和练习题都标好了页码。你先看知识点，我给你讲，然后你再做题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顾川眼里有些迟疑。

“放心，”肖晴笑起来，“给你讲一遍，等于我也复习一遍，不亏。”

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，将视线落回题目上，握紧了手中的笔。

肖晴讲得很细，顾川也听得安静。她发现，他其实很聪明，一点就透，做题也踏实，会就是会，不会就直说，从不含糊，也不装懂。

一个讲，一个听，时间溜得飞快。再抬头时，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铺满了半个桌面。

“吃饭去吧。”肖晴看了眼手机。

顾川点点头，合上练习册。

“想吃什么？”

“都行。”

“那……炸酱面？”肖晴指指图书馆对面的一家小店。

顾川又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