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这个顾川，真的就是那个顾川，该多好。

第二天，讲台上，数学老师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雾。

肖晴托着腮，目光轻轻落在顾川的侧脸上。

他微低着头，碎发半掩着阖拢的眼睫，呼吸匀长——竟然真的睡着了。

她有些出神地想：这个人，究竟是不是他。

“顾川！”

数学老师忽然点名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
肖晴心里一跳，下意识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。

顾川站起身，校服外套的袖口微微蹭过她的课本边缘。

“你说说，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？”

老师的三角尺在黑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。

肖晴匆匆在草稿纸上写下算式和结果，把纸往中间推了推，边缘恰好挨到他的课本。

顾川却只是抬眼看了看黑板。

“不会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平平淡淡的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数学老师一口气没上来，手里的粉笔“啪”地断了。

“——出去站着！”

椅子腿擦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一声。

顾川没反驳，也没看任何人，就这么从后门走了出去，背影在走廊的光里停下，安静地靠墙站定。

“自己不上进，还影响课堂。你们千万别学他。”

老师的声音从教室里隐隐传出来。

肖晴轻轻叹了口气。

这脾气……到底像谁啊。

上辈子的顾川明明很温和。

可是不管他是不是那个人，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。

顾川不可以也不会是“文盲”。

她得帮帮他。

只是该怎么帮，才能不伤到他薄薄一层、却硬邦邦的自尊心呢？

阳光慢慢移过她的指尖。

她望着纸上自己方才匆匆写下的那个数字，忽然弯了弯嘴角。

好像……有办法了。

课间，阳光懒懒地爬过窗台，落在顾川摊开的物理书上。他正阖着眼，呼吸均匀。

“顾川。”

肖晴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
“你教我习武吧。”

顾川的睫毛动了一下，缓缓睁开眼。他转过头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，极难得地掠过一丝类似讶异的东西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看，”肖晴往前凑了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在分享一个秘密，“上次要不是你，我可能就麻烦大了。我后来想，女孩子总得有点保护自己的本事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掺进一点无奈的苦恼：“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好像特别容易撞上些奇奇怪怪的事……”

她看见顾川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，竟像是……无声的认同。

“我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救呀。”她的声音更软了些，带着点恳求的意味，“跟你学，既能防身，又能锻炼。教教我，好不好？”

她早就摸透了一件事——顾川这个人，话是硬的，心却是软的。

“很苦。”

他吐出两个字，没什么温度。

“我不怕。”肖晴答得没有半点犹豫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。

顾川沉默地看了她几秒。阳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。

“明早六点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淡淡的，“云坛公园。”

说完，便又转回头，重新伏向臂弯。

“那你就是答应啦！”肖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，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，“哎，先别睡嘛，还有件事要商量呢。”

顾川侧过脸，眉梢微挑，露出一个“还有什么事”的眼神。

“你教我武术，我不能白学呀。”肖晴眨眨眼，语气轻快又认真，“这样吧，我帮你补课，怎么样？礼尚往来。”

顾川没说话，目光缓缓移到桌上的成绩单上。他的视线在最后两行停了停，又移回肖晴脸上。

肖晴居然看懂了那眼神。

——倒数第二，要给倒数第一补课？

“喂！”她脸微微一热，不服气地辩解，“那次是失误，真的！你等着看下次考试，我肯定让你大吃一惊。”

顾川没什么表情地转回头，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
肖晴看着他又恢复安静的后脑勺。

这算不算……成功了一小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