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肖晴手机里的录像和录音,加上顾川和苏砚两个人的证词,那几个混混很快就被警察带走了。
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,天早已黑透,街灯一盏盏亮起,晕开温黄的光。
“今天真的谢谢你们。”肖晴转过身,郑重地朝两人鞠了一躬。
苏砚“哎”了一声,笑着摆摆手:“突然这么客气,我们可不习惯。”
“救命之恩,当涌泉相报嘛。”肖晴眨了眨眼。
“不过你一个女孩子,胆子也真够大的,那种情况也敢站出来。”苏砚语气里带着赞叹。
肖晴立刻笑眯眯地接话:“那不是知道您二位就坐在我后头,肯定会给我撑腰的嘛。”她话锋一转,又露出好奇的表情:“不过,你们怎么会来这条巷子?这儿好像不顺路吧。”
“还不是星星不放心你,怕你被报复,非要跟过来看看。”苏砚说着,有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:“幸好跟来了,差点出事。”
肖晴心里蓦地一暖,仰起脸,看向顾川,很认真的道谢:“谢谢你,顾川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顾川别过脸,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看不清楚表情,只看见耳根似乎有点微微的发红。
“你们吃过晚饭了吗?”肖晴问。
“没呢,”苏砚揉揉肚子,“本来打完球要去吃饭的,结果被你的事一耽搁,又打了一架,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”
“打架的明明是顾川,跟你有啥关系。”肖晴故意怼他。
“喂!我也帮忙了好不好!”苏砚不服。
“哼!”
“哼!”
两人同时扭开头,谁都不看谁。
顾川没说话,转身就朝马路方向走。
“等等,顾川。”肖晴叫住他,小跑两步跟上去:“我请你们吃晚饭吧,就当……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吃什么?”苏砚眼睛一亮,瞬间凑过来。
肖晴本来脱口想提铜锅涮肉,可看到苏砚那副期待的样子,忽然念头一转,一个“坏主意”冒了出来。
“重庆火锅!”她一字一句,笑得像只小狐狸。
苏砚和顾川答应得很爽快。
肖晴在心里偷笑:哼,就让你们两个京市长大的,好好感受一下重庆辣锅的热情。
三人走进不远的一家重庆火锅店,空气里飘着热辣的牛油香气。
“服务员,要一个子母锅。”肖晴扬声说。到底还是对顾川心软了,没点九宫格。
“好嘞!”服务员递上菜单。
肖晴把菜单推到顾川和苏砚面前:“你们点吧。”
苏砚又推回去:“你点就行,我俩不挑。”
“行。”肖晴也不客气,拿起笔唰唰勾起来:毛肚、黄喉、鸭肠、天梯……对了,还有猪脑。她嘴角弯了弯,特意加上。
笔尖顿了顿,她悄悄看了眼顾川,还是心软,又补上了肥牛、羊肉卷这些平常菜。
“你们还要加什么吗?”她把菜单递回去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苏砚摆摆手。
等菜的工夫,肖晴忍不住好奇,托着腮问:“顾川,你打架怎么那么厉害呀?”
“嘿嘿,”苏砚有点小得意,“星星可是武术世家出来的,他爸爸是京市体育大学的武术教练。他从小练童子功,拿过世界青少年武术锦标赛的奖呢。”
“好厉害……”肖晴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崇拜,“怪不得一个人就能撂倒那么多人。军训也是,什么项目都难不倒他。”
“那当然,”苏砚与有荣焉,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,“不过别看星星现在厉害,小时候可没少吃苦。四岁开始,每天六点起床压腿、站桩,大一点了还要经常实战,身上老是青一块紫一块的……所以他现在才对跌打损伤那么熟。这么一练就是八年,到现在他还每天保持训练呢。”
肖晴听着,心里忽然泛起细细密密的疼,像被针尖轻轻扎过。
“菜来咯——”服务员端着红艳艳的锅底和满满当当的盘子过来。
火锅很快咕嘟咕嘟滚开,热气蒸腾,香味扑鼻。
肖晴挥挥筷子,赶走心里那点酸涩:“开动啦!”
三双筷子几乎同时伸向毛肚,在翻滚的红汤里一起“七上八下”。
肖晴一愣,抬眼看向对面:“你们……吃辣锅?”
“当然啊,”苏砚捞起烫好的毛肚,很自然地答:“我和顾川,本来就是蜀市人。”
“蜀市?”肖晴手一松,毛肚掉回汤里。她也顾不上捞,一把抓住苏砚的袖子:“你们不是京市人吗?”
“这么惊讶干嘛?”苏砚放下筷子,解释道:“我和顾川都在蜀市出生,还是邻居。我八岁那年,我爸工作调到京市,我们一家就跟着过来了。顾川在蜀市待到初中毕业,后来他爸爸被京市体大聘过来,他才跟着来京市读书的。”
顾川是蜀市人。
顾川是蜀市人。
这几个字在肖晴脑子里嗡嗡作响,反复回旋。
难道……他就是前世的那个顾川?
可是,为什么生日对不上……
到底是哪里出了错?
肖晴忽然觉得头痛欲裂,脸色不自觉地发白。
“肖晴,你怎么了?”苏砚察觉她不对劲。
顾川也抬起眼,目光里带着担忧。
“没事……”肖晴按了按太阳穴,勉强笑笑,“就是突然……饿得胃有点抽筋。”
一片烫得刚刚好的毛肚,轻轻落进她手边的油碟里。
肖晴抬头,正对上顾川安静的目光。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,心里软得发烫。
她忽然生出一点渺茫的、却抑制不住的希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