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照进来，在她脚边投下浅金色的格子。教室那头，少年依然趴在桌上，仿佛与整个喧嚷的世界隔绝。

肖晴轻轻走回座位，没有发出什么声音。

放学后，肖晴仔细列了张学习计划，打算把落下的功课一点点补回来。写完抬起头，窗外天色已染上淡淡的灰蓝。

她像往常一样跳上公交，车厢里空荡荡的，便在后排的位置坐下。刚放下书包，车门处传来熟悉的说话声——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跃了上来，额发微湿，顾川手里还随意转着个篮球。

“肖晴，真巧呀，脚好了没？”苏砚笑着打招呼，很自然地与顾川坐到她后排。

“托你的福，快好了。”肖晴朝苏砚的方向翻了个白眼，转过头却对顾川绽开笑容，“顾川，好巧。”

顾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。

肖晴眼睛弯了弯。对他而言，这已算是难得的回应了。

车缓缓向前，乘客渐渐多了起来。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染成黄色的男人踉跄着挤上车，浑身酒气。他站稳后，不住地往前面一个穿校服的初中女生身上贴。

女生惊慌地往旁边躲，却被他堵在栏杆旁。男人得寸进尺，竟伸出手试图摸向女孩——

“住手！”

肖晴一手举着手机录像，另一只手猛地抓住那只手腕。女孩像找到救命稻草，立刻躲到她身后，带着哭腔说：“姐姐……他、他摸我……”

黄毛狠狠甩开肖晴，差点把她带倒：“小丫头胡说什么！谁看见了？”

“我们都看见了。”肖晴把女孩护在身后，手机仍稳稳举着，“刚才的举动我全录下来了，现在就报警。”

“欺负学生，像什么话！”一位大叔站起身喝道。

“我也看见了，马上叫警察来！”旁边一位阿姨也站了起来。

“对！不能放过这种人！”

车厢里响起一片附和声。黄毛见形势不对，车门一开就冲了下去，回头狠狠瞪了肖晴一眼：“你给我等着！”

肖晴悄悄松了口气，转身轻声问女孩：“没事了，还好吗？”

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，紧紧抓着她的袖子，声音还在发抖：“谢谢姐姐……我刚才真的好怕……”

“不怕了，”肖晴摸摸她的头，“你看，有这么多叔叔阿姨帮你呢。”

女孩听话地朝大家鞠躬。周围响起暖融融的安慰声。

“我在哪站下？”肖晴柔声叮嘱，“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，让他们来接你。这几天尽量有人陪着，知道吗？”

“嗯！”女孩用力点头，掏出手机。

到站后，肖晴朝女孩挥挥手，下了车。

走了一小段，她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。悄悄将手伸进背包，按下录音笔，随即握住那瓶防狼喷雾。

拐进小巷，那个黄毛果然堵在了前面，满脸狰狞：“坏我好事的就是你吧？”

肖晴慢慢后退：“自己做那种事，还怕别人说？”

“坏了我的事，”黄毛咧嘴一笑，逼近过来，“那就用你自己赔。”

他猛扑过来。

肖晴迅速抽出喷雾，闭眼一按——

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。黄毛惨叫一声捂住脸。肖晴趁机朝他下身踹了一脚，转身就跑。

“都出来！抓住她！”黄毛大喊。

巷子深处又窜出三四个人，手里提着棍棒。

糟了。肖晴心里一沉，还是准备不足。她毫不犹豫地拉响了报警器。刺耳鸣声中，她拼命往外跑。

一个篮球擦过她的发梢，精准砸在黄毛脸上。

顾川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，挡在她身前，只丢下一句：“走。”

随即一个膝踢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冲在最前面的混混已摔倒在地。

肖晴不敢停，她得去找人帮忙。顾川，你千万别有事……她一边报警一边往外冲，没跑几步竟撞见苏砚。

“苏砚！快叫人去帮顾川，他一个人不行——”她拉住苏砚的袖子就想跑。

苏砚却没动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
“快点啊！”肖晴急得声音发颤。

“我已经报警了，”苏砚反而拉住她，转身往回走，“咱们直接去看星星就行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危险？！”肖晴眼圈倏地红了。

“放心，”苏砚笑了一下，“他大概不需要帮忙。”

“不需要帮……”肖晴愣在原地。

巷子里，顾川静静站着。周围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人，哀哼声此起彼伏。

苏砚走到她身边，眼里漾着笑：

“肖晴，你还不知道吧——星星他，一直很能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