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走吧，有点冷了。”苏砚裹了裹外套。

三人顺着来路往下走。脚步轻快，台阶却在暮色中显得模糊。

肖晴一脚踩中一颗小石子，身体瞬间失衡，眼看就要向前扑倒，顺着陡峭的台阶滚下去——

电光石火间，左右两只手几乎同时抓住了她的胳膊，稳稳地将她拽住。

肖晴惊出一身冷汗，心脏狂跳：“吓死了……差点滚下去。”

“你才吓死我了！”苏砚也长舒一口气，一脸后怕。

肖晴刚想继续走，脚踝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
顾川立刻察觉，他蹲下身，轻轻卷起她的裤脚，手指在脚踝周围极轻地按了按。

“啊——”肖晴痛得低呼，又赶紧咬住嘴唇。

两人扶着肖晴到旁边坐下。顾川帮她脱下鞋袜，仔细检查。他的动作很轻，但肖晴还是疼得额头冒汗。

“没骨折，”顾川确认道，“扭伤。”

他解下身上的背包递给苏砚，然后背对着肖晴，蹲了下来。

“上来。”

肖晴看着少年清瘦却挺直的背脊，有些迟疑。

“别磨蹭了，快点儿，天要黑了。”苏砚接过她和顾川的背包，催促道。

肖晴抿了抿唇，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。

少年的背脊温热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能感受到一种坚实的力量。肖晴的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，闻到一股很淡的、清凉又干净的气息，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，混着一点皂角的清爽。

天色越来越暗。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，长城的台阶更是陡峭。顾川的呼吸却依旧平稳，一步步走得很稳。

“我……我可以自己试着走走的。”肖晴小声说。

顾川没说话，只是手臂微微用力，把她往上托了托。

“别逞强了，扭伤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苏砚跟在旁边，“星星，换我来背会儿吧，你歇歇。”

“不用。”顾川的声音依然平淡，脚步没停。

或许是归心似箭，又或许是顾川的脚步实在太稳，三人下山的速度比上山时快了许多。托肖晴脚伤的“福”，他们没再排队，直接从绿色通道登上了返程的大巴。

顾川和苏砚直接送肖晴去了医院。

拍完片子，确认没有骨折，医生诊断为软组织损伤。“开点药回去，好好静养。”医生说。

肖晴总算放下心，对顾川说：“你判断得真准。”

“那当然，”苏砚一脸与有荣焉，“跌打损伤这类事，星星最懂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肖晴好奇。

“因为他小时候总受伤，而且……”苏砚话说到一半，被顾川打断。

“走了。”

“哦，好。”苏砚立刻噤声。

顾川重新背起肖晴，朝她家的方向走去。

路上很安静，只听见轻轻的脚步声。

肖晴伏在他背上，看着少年线条清晰的侧脸，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好奇。这个十六岁的少年，好像藏着好多她不知道的故事。

小时候经常受伤……是为什么呢？

不知怎的，心里泛起一丝细细密密的疼。

就这么胡思乱想着，到了家门口。

“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。”肖晴被放下来，扶着门框，真心实意地道谢。

“客气什么，都是同学嘛。”苏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。

“好好休息。”顾川只说了这四个字，便转身离开。

肖晴望着两人消失在路灯下的背影，有些出神。

她好像……又被顾川“救”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