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城果然如想象中那般，沉默地盘踞在山峦之上，有种历经风霜的壮阔。

肖晴和苏砚不知不觉较上了劲，一路爬得飞快。

虽然开学军训打下了点底子，但肖晴平时锻炼不多，这几乎全是台阶的路，走了半个多小时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。她终于趴到城墙边，连连摆手：“不行了……歇会儿，必须歇会儿。”

苏砚立刻把背包往脚边一扔，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台阶上，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强烈赞同。

只有顾川，气息平稳，连脸色都没变一下。

肖晴灌了几大口矿泉水，才慢慢把狂跳的心压下去。她从背包里摸出牛肉干，递给两人：“好东西要分享。”

顾川摇摇头。

苏砚一把接过，撕开就咬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味道还行。不过……”他忽然眯起眼睛，警觉道，“你该不会是为了减轻背包负担，才急着让我们帮你消灭存货吧？”

“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！”肖晴气得捶了他肩膀一下。

休息得差不多了，肖晴站起身，努力抖了抖发酸发软的腿，重新打起精神：“好了，出发！”

她弯下腰想去拿自己的背包，却看见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拎起了它，然后轻巧地背到了胸前。

肖晴一愣，“谢谢”还没说出口，一瓶水又递到了她眼前。

是给她喝？还是帮她拿？肖晴下意识接过，却没拿动。

她茫然地抬头看向顾川。

顾川已经转过身，手仍握着水瓶的另一端，就这样牵引着她，一步步向上走去。

“星星，我也要！”苏砚赶紧爬起来跟上。

顾川像是没听见，脚步不停。

“星星，你偏心！”苏砚在后面“控诉”。

顾川脚步一顿，苏砚立刻趁机窜上来，一把拽住他的外套衣摆：“走嘛走嘛，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。”

有了顾川在前方“开路”，三人的速度快了不少，终于在落日之前，抵达了最高的那座烽火台。

运气很好，他们遇上了火烧云。

残阳如血，给古老的砖墙和连绵的远山都镀上了一层浓郁的金红。灰色的长城像忽然苏醒，化作一条蜿蜒的赤龙，静静匍匐在苍茫的山脊上。

肖晴趴在垛口向外望，只觉得天高地远，世界辽阔得没有边际。

不知怎么，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《小龙人》。大结局里，孩子们跑到长城上呼唤妈妈，天空传来声音说，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母亲。

现在想想，是个挺幼稚的故事。

但……如果在长城上呼唤某个名字，会不会真的能得到回应呢？

顾川。

顾川……

她在心里悄悄念了两遍。

如果真有用的话，能不能让我……离你近一点？

“顾川——！”

是谁？谁喊出了她心里的话？

肖晴猛地转头，只见苏砚正对着群山，双手拢在嘴边，喊得毫无顾忌。

顾川迅速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转身走向另一边城墙，浑身写满了“我不认识他”。

“你也太坏了，”肖晴忍不住替顾川“抱不平”，“明知道他是i人，还故意闹他。”

“i人？什么意思？”苏砚好奇地凑过来。

“呃……没什么，”肖晴懊恼自己说漏嘴，“就是说他比较……内向。”

苏砚偷瞄了一眼远处的顾川，见他没注意，又凑近肖晴耳边，神神秘秘地说：“告诉你哦，我听说，在山顶大声喊出来，会有好运的。我希望星星能有好运。”

“骗小孩的吧？”肖晴一脸怀疑。

“你别不信！你刚才发呆，是不是也在偷偷许愿？”苏砚不服气。

“我才没你这么幼稚。”

“你才幼稚！”

两个人又像小学生一样斗起嘴来。

“下山了。”顾川的声音打断了他俩。天边只剩一抹暗红，风开始带着凉意吹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