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时后。

“抱歉啊晴晴，等很久了吧。”黄橙橙小跑过来，气喘吁吁。

肖晴伸手扶住她胳膊，笑了：“没事儿，走吧。”

南站公交站台前，去长城的专线大巴旁已经排起长队，人群蜿蜒着，在晨光中的拖出密密麻麻的影子。

“晴晴，你看那边——”黄橙橙忽然拽了拽肖晴袖口，朝队伍前方示意。

两个瘦高的身影，一黑一白，在人群里很好认。

似乎听到动静，穿白色运动服的少年回过头。阳光落在他睫毛上，他眼睛弯起来：“好巧。”

是苏砚。

肖晴微怔：“你们也去长城？”

“对啊，”苏砚笑着把身边人的肩膀转过来，“陪我的好兄弟。”

顾川还是戴着那顶黑色棒球帽，帽檐压得低，只看得见线条清晰的下颌。他没什么表情，但肖晴察觉到他侧脸似乎绷紧了一瞬。

“那一起排队呀。”黄橙橙已经雀跃地拉着肖晴站到了队尾。

队伍缓缓前移，半小时后，轮到他们上车。

车厢里几乎坐满了，只第一排还有一个空位。

“后面台阶也能坐，别堵门口呀。”售票员探出头提醒。

“橙橙你坐这儿，”肖晴安排道，又往后走，“我去后面。”

最后一排的台阶上已经坐了几人，肖晴脚步顿了顿——坐在陌生人脚边终究有些局促。

正犹豫时，一道身影从她身边擦过。顾川径自坐在台阶外侧，把背包搁在身前，隔开了后排乘客的腿。

“哎星星，我想和……”苏砚话没说完。

肖晴已经挨着顾川的包坐下了。

“肖晴——”苏砚拖长声音。

肖晴别开脸，假装看窗外。

“星星你看她！”

“苏砚你幼不幼稚。”

两人互相瞪着，像炸毛的猫。最后几乎同时扭头看向顾川：“你评理！”

顾川默默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，整个人往车窗方向偏了偏。

“哼。”肖晴收回视线。

苏砚只能气鼓鼓地在她前面的空地坐下。

大巴在车流里缓慢挪动，摇摇晃晃，像一个温暖的摇篮。肖晴背靠着顾川的背包，困意渐渐漫上来，头一点一点，最后彻底睡熟了。

再醒来时，窗外阳光正烈。肖晴揉揉眼睛看表，下午一点。

“还在堵，”苏砚有气无力地解释，“今天路特别堵，才走了一半。”

肖晴望向窗外，车流看不见尽头。

她还是低估了十一假期期间，全国人民对京市的热情。

“这得堵到什么时候。”肖晴绝望。

“车停在这，你进也不得，退也不得，老老实实等着吧。”苏砚生无可恋。

随着温度的升高，长时间的密闭，车厢里空气渐渐滞重，混着各种气味。

“大家忍住！别吐了！”售票员的突然惊呼起来。

手机振动了。

是黄橙橙的短信：“晴晴，你们后面怎么样了，前面吐的可惨了。”

“有多惨？”三个字还没发出去。

紧接着是明显的呕吐声。

“大家要吐，吐塑料袋里，别吐别人身上！！”售票员尖叫。

酸腐气味弥漫开的瞬间，肖晴胃里一阵翻搅，下意识捂住嘴。

肖晴突然不想问了。

现在，她也想吐。

“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