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包话梅递到她眼前。是顾川。

肖晴接过，轻声道了谢，自己含了一颗，又把袋子递给苏砚。苏砚脸色发白，迅速捏了一粒放进嘴里。

话梅的酸甜在舌尖化开，稍稍压住恶心。但那股气味仍萦绕不散。

这时，清甜的橙香淡淡飘来。

肖晴转过头，看见顾川手里拿着一个橙子。他低头剥橙皮的样子很专注，手指修长灵活，橙皮很快被完整褪下，连白色的脉络也仔细撕净，露出饱满晶莹的果肉。

然后他轻轻掰开，一半给肖晴，一半给苏砚，橙子皮也分开递过去。

橙瓣在口中迸出清甜的汁水。肖晴和苏砚吃得很快，吃完后两双眼睛齐齐望向顾川手里剩下的橙子。

顾川瞥他们一眼，吐出三个字：“闻橙皮。”

两人这才恍然大悟，乖乖把橙皮凑到鼻尖。清冽的果香丝丝缕缕，将浑浊的气息冲淡些许。

可肖晴还是觉得太阳穴隐隐胀痛。她额头抵着膝盖，轻轻闭上眼睛。

微凉的指尖却在这时落上她的太阳穴，力道适中地缓缓揉按。

是顾川。

那股胀痛果然缓了下去。

“星星，我也要。”前面的苏砚伸出手。

肖晴睁开眼睛，用眼神表示抗议。苏砚不甘示弱地瞪回来。

“左手。”顾川淡淡开口。

苏砚得意地把左手伸过去。

顾川按住他虎口，忽然用力一掐。

“嗷——”苏砚嚎到一半又憋住，脸皱成一团，“星星你下手太狠了吧？”

顾川没松手，又按了两下才放开：“自己按。”

苏砚委屈地揉着发红的手，忽然眨眨眼：“诶，好像……真的有用。”

大巴依然在车流里缓缓前行。肖晴重新靠回顾川的背包，橙皮的清香还萦绕在鼻尖，而太阳穴上那一点温柔的触感，久久没有散去。

下午五点，阳光斜斜地铺在停车场，终于到了。原本两小时的车程，晃晃悠悠耗掉了八个钟头。

还没见着长城的砖，人先瘫了一半。

路过返程车站时，队伍已经曲曲折折，排成了望不见尾的长龙。

黄橙橙的手机忽然响了。她接起来，听着听着，肩膀就垮了下去。挂掉电话走回来时，整张脸都耷拉着：“晴晴……我得走了，不能陪你爬了。”

肖晴心里一紧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早上替我爸取了火车票，他今晚去苏城。堵成这样，我得赶回去给他送票。”黄橙橙的声音越说越委屈，几乎要哭出来，“这破路况。”

“没事没事，”肖晴连忙拍拍她，想了想，“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吧？”

“别，”黄橙橙摇头，瞥了眼不远处等着的两个人影，凑到肖晴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好不容易折腾过来，我放鸽子已经够不好意思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吸口气，“你跟顾川他们一起吧。”

肖晴有点犹豫。

黄橙橙却已经鼓足勇气，朝着那边喊了一声：“顾川！”

顾川和苏砚停下脚步，转过头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问话的是苏砚。

顾川只是微微侧了侧脸。

“我有急事得回市区，”黄橙橙声音越来越大，像是给自己打着气，“肖晴就……拜托你们了，帮我照应一下。”

“好。”顾川答得干脆。

“哎哎哎？我还没同意呢！”苏砚在一旁跳脚。

黄橙橙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，愣了一下，那股强撑起来的气势噗一下就散了。“我、我先走了！”她匆匆对肖晴摆摆手，转身就跑掉了。

“再见——”肖晴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句，转回身，发现顾川还站在原地。

“那个……”肖晴尴尬地笑了笑，“你们不用听橙橙的，自己玩就好，不用管我。”

“我们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，”苏砚从顾川身后探出半个身子，咧嘴一笑，“走吧。”

顾川没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。

肖晴看着他们，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松开了。既来之，则安之吧。她索性也笑了笑，挥挥手：“出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