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毫不犹豫，伸手去取。指尖触及玉珏刹那，一股庞杂混乱的信息流——龙脉的走向、地气的涌动、甚至某种残缺的功法——猛地冲入脑海！同时，整个溶洞剧烈摇晃，顶部开始掉落碎石！

“拿到了！走右边那个洞！”萧烬强忍头痛，抓起玉珏吼道。

“走！”灰隼背起谢琅，苏芜拉着清音，清音抱着明曦，冲向右侧洞口。燕七殿后，连发数箭逼退从水路追来的影杀先锋。

就在萧烬跳下祭坛，与众人汇合，即将冲入右侧洞口的瞬间——

左侧洞口，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，如暗夜惊鸿，毫无征兆地劈出！目标，赫然是背着明曦、落在最后的清音！

这一剑太快、太刁，带着必杀的决绝，仿佛算准了所有躲避的角度。清音刚受煞气冲击，反应慢了半拍，眼看剑气就要及身！

千钧一发！

一道身影，比思维更快，猛地将清音连带着明曦往洞里狠狠一推！

是萧烬！

他用自己的后背，硬生生撞上了那道剑气！

“噗——！”

血肉撕裂声沉闷刺耳。萧烬整个人被劈得向前飞扑，重重撞在洞壁上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，洒在湿冷的岩石上，触目惊心。他后背至肩胛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开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。

而那偷袭者，也显出身形。

一个身穿月白劲装、面覆轻纱的女子，手持一柄秋水般的长剑，身姿轻盈如柳，却透着一股与这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的、近乎出尘的孤高与冷漠。她一剑得手，并未追击，只是立在原地，隔着十余丈，冷冷看着倒地的萧烬，和被清音死死护在身后的明曦。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，漂亮得惊人，却像两口深井，无波无澜，只有完成任务般的精准与漠然。

“云无心……”苏芜失声，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，“慕容宸座下，‘雅杀’之首。”

“雅杀”云无心，传闻不通武艺，只精琴棋书画，杀人于无形。方才那一剑，却分明是极高明的剑术，且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扰乱心神的韵律。

萧烬撑着剑，摇摇晃晃站起，每动一下，后背都撕心裂肺地痛。他抹去嘴角血迹，目光死死盯着云无心，将那句“不许动她”的嘶吼压在喉间，化作更冷的冰。他认出了这剑意——与当年琴园大火前，那个以棋局邀父亲入瓮、最后在琴弦上弹出杀音的神秘客，同出一源。

新仇旧恨，在此刻重叠。

“带她走。”萧烬对身后众人，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
“你——”清音急道。

“走！”萧烬厉喝，手中“镇龙珏”猛地往地上一拍！玉珏青光暴涨，引动地气，整个溶洞摇晃更剧，碎石如雨，瞬间在双方之间形成一道混乱的屏障。

云无心秀眉微蹙，似不喜这粗暴的应对，却未硬闯，只淡淡道：“龙骨峡是瓮，你们，走不掉。”声音清冷，如碎玉投盘，不带杀气，却更令人胆寒。

苏芜咬牙，知道留下只会拖累，拉起清音：“走！相信他！”

一行人借着混乱，迅速没入右侧黑暗洞道。

萧烬独自一人，仗剑立于崩塌的溶洞中，背对同伴离去的方向，面向强敌。血顺着手臂流到剑柄，再滴落在地。阿团不知何时又窜回他脚边，冲云无心龇牙咧嘴，浑身的毛炸开。

云无心并未立刻动手，只是静静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流血的伤口，又移向他紧握的剑，最后，竟轻轻叹了口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。

“可惜了这副傲骨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本是琼瑶，奈何作砾。”

萧烬冷笑，剑尖抬起，直指其面门：“废话少说。要拿人，先问过我的剑。”

风声鹤唳，煞气翻涌。坍塌的祭坛，累累的白骨，成了这宿命对决的舞台。

而在右侧洞道深处，明曦在剧烈的颠簸和那声震耳欲聋的“走！”中，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。

模糊的视线里，是清音紧绷的下颌，是苏芜焦急的侧脸，是飞速倒退的、黑暗的岩壁。

还有……身后那被落石与黑暗吞噬的、他屹立不倒的背影，和那抹惊心的血红。

“萧……烬……”

她发出微弱的、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。手心那枚铜钱，被攥得滚烫。

第四十六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