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风雪呼啸,似乎也在回应着这疯狂的独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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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,靠近贫民区的一条污水横流的暗巷深处。
明曦背着萧月,如同两个无家可归的乞儿,蜷缩在一个堆放垃圾的破棚子下。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冻得人牙齿打颤。萧月依旧昏迷,体温低得吓人,若非明曦不断渡以微薄内力,怕是早已撑不住。
明曦将镇龙玺贴身藏着,那玉玺散发着微弱的温热,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源。她警惕地注意着巷口的动静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进宫,谈何容易。九门封锁,宫墙高耸,守卫森严。硬闯是死路一条。必须要有内应,或者……一个合理的身份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阵骚动,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士兵的呵斥。
“官爷!官爷行行好!我家男人病得快死了,就等着这药救命啊!”一个妇人凄厉的哭声传来。
“滚开!上头有令,所有药铺医馆一律封查,任何药物不得流出!谁知道你是不是给逆贼送药的!”士兵粗暴地推开妇人。
明曦心中一动。她悄悄探出头,只见几个玄甲卫正粗暴地驱赶着一个抱着药包的布衣妇人。那妇人被推倒在地,药包散落,几味药材滚落雪地。
明曦的目光,落在了其中一味药材上——那是“附子”,大热大毒之药,用量极需谨慎。但此刻,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。
她缩回头,迅速从怀中掏出几枚银针,对着自己身上几处无关紧要的穴位刺下,又用手狠狠搓了搓脸颊,让脸色看起来潮红异常。然后,她将萧月往棚子深处藏了藏,用破烂草席盖好。
做完这些,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从棚子里冲了出去,脚步踉跄,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,直直地朝着那几个玄甲卫和那妇人撞去!
“热……好热……娘……我要喝水……”她嘴里胡言乱语,眼神涣散,一把抓住了那妇人的衣袖。
“哎!哪来的疯丫头!”一个士兵厌恶地伸手来推。
明曦顺势一倒,手指却极其隐蔽地在那散落的附子粉末上沾了一下,然后“无意”地抹在了那士兵的手腕护甲缝隙里。
“滚开!晦气!”士兵一脚踹在明曦身边的雪地上,没真踹到她,却溅了她一身雪泥。
那妇人见状,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爬起来护住明曦:“官爷!这是个病人啊!你看她烧得都说胡话了!求求你,让我们走吧,这药我不要了!”
士兵正想发作,忽然觉得手腕处一阵奇异的麻痒,像是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,心里莫名烦躁,又看这两人实在不像什么危险人物,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滚滚滚!别在这碍眼!再让老子看见,统统抓走!”
妇人如蒙大赦,连忙搀起明曦,跌跌撞撞地逃进了另一条小巷。
直到拐了几个弯,确认士兵没追来,妇人才松开明曦,气喘吁吁:“姑娘,你没事吧?刚才真是吓死我了……”
明曦眼神瞬间恢复清明,站直了身子,对着妇人深深一福:“多谢大娘救命之恩。实不相瞒,小女子略通医术,刚才见大娘求药,可是家中有人患了急症?”
妇人一愣,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了个人的姑娘,有些反应不过来:“你……你不是……”
“刚才情非得已,借大娘脱身。”明曦坦诚道,目光诚恳,“大娘,我能治你丈夫的病。作为交换,我想请大娘帮我一个忙……”
半个时辰后。
一辆运送夜香的粪车,吱吱呀呀地,从东华门的偏门,缓缓驶入了皇宫。
守门的玄甲卫捂着鼻子,草草检查了一下,便厌恶地挥手放行。谁也没注意到,在那污秽不堪的木桶夹层里,藏着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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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镜司,与其说是一座建筑,不如说是一座深入地底的钢铁迷宫。
这里终年不见天日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腐臭和一种特殊的、用来防止越狱的药粉味。第七层,“寒潭狱”,是其中最阴冷、最绝望的一层。这里没有牢房,只有一个个半浸在冰冷刺骨的黑水中的铁笼。
秦桑被关在其中一个笼子里。水没过她的腰际,冰冷瞬间夺走了身体的大部分知觉。铁栏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,呼吸间都是白茫茫的寒气。
她蜷缩着,抱着膝盖,试图保存一丝体温,但心比身体更冷。母亲……那张总是温柔笑着的脸,如今只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因为她愚蠢的、自以为是的背叛和侥幸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死寂的水牢里回荡,凄厉而绝望。眼泪流出来,瞬间在脸颊上冻成了冰棱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富有节奏的敲击声,从隔壁的笼子传了过来。
笃,笃笃,笃。
那是“影麟”内部,最古老的、用于绝境联络的暗码。
秦桑的笑声戛然而止,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隔壁笼子浸在黑暗中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谁?”她用尽力气,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敲击声停了。过了一会儿,一个更加虚弱、却异常熟悉的声音,透过冰冷的铁栏传了过来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
“……秦……桑丫头……是你吗……?”
秦桑浑身剧震,瞳孔骤然收缩!这个声音……是……
“灰……灰隼大叔?!
第五十五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