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我声音发紧,难以置信,“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?”
“就前几天啊,猪贩子都来家里拉走了,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。”牌友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一股怒火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,烧得我浑身发抖。
程大龙是家里的长子,这猪虽说养在爸妈院里,可平日里割草、喂食,我也没少搭手,就算要卖,也该提前跟我说一声,问问我们要不要买,怎么能一声不吭就偷偷卖给程富贵?谁知道他们是真卖,还是暗地里白送,偏着小儿子一家,把我们长房当外人耍?
我再也没心思打牌,抱过程昊,铁青着脸往家走,一路走一路在心里盘算,越想越气,胸口堵得快要炸开。
一进家门,我就直奔爸妈的房间,劈头盖脸就问:“家里的猪是不是卖给程富贵了?”
爸妈坐在堂屋,神色躲闪,半晌才点点头,承认了这件事。
“卖了就卖了,一头猪而已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刘姬轻描淡写地说道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我彻底被激怒,声音拔高了几度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一头猪而已?程大龙是老大,你们要卖东西,是不是该问我一句?是不是该问问我们要不要?说是卖给程富贵,谁知道你们是卖还是送?你们心里从来就只有小叔一家,从来没把我们长房放在眼里!”
“猪是我养的,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,轮得到你一个儿媳妇插嘴?”程福一拍桌子,也发起火来,满脸横肉,看着吓人。
“我今天就偏要插嘴!”我寸步不让,抱着程昊,腰杆挺得笔直,“我就是厉害,就是霸道!你们在这个家做了一辈子主,横行霸道惯了,如今我生了儿子,轮也该轮到我说话了!”
争吵声越来越大,惊动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温飞雁。她一进门就听见我们吵架,立刻冲上来对着我破口大骂,语气尖酸刻薄:“杨夏,你别太霸道!以为生个儿子就了不起了,就有面子了?我儿子程宇轩比你儿子还大一岁,你厉害得过我?在这个家撒野,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!”
“我就是了不起,就是比你厉害!”我不甘示弱,跟她对骂起来,“我的儿子是程家嫡孙,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跟我比?”
温飞雁被我气得脸色铁青,转身就去了偏房,把她之前留在家里、没搬去新房的旧家具全都搬了出来,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,打包收走,一件都不肯留给我们用,摆明了要跟我撕破脸。
我冷笑一声,也不示弱,转头就喊相熟的邻居帮忙,上街给程昊买了一个崭新的洗澡桶,样式好看,用料厚实,故意摆在院子最显眼的地方,气他们眼皮子浅,也气他们偏心眼。
爸妈大概是怕事情闹大,怕被村里人看笑话,又或许是怕我真的跟他们彻底决裂,最后松了口,说猪不卖了,把钱退给程富贵,自己接着养。
这场闹剧,最终以他们的退让暂时收场,可家里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傍晚,刘姬做好了晚饭,一桌子饭菜摆上桌,香气扑鼻,中间还摆着一碗肉,是平日里难得的好菜。我抱着程昊,坐在桌边,一口肉都没动,全程冷着脸,给程昊喂着软烂的辅食,一言不发。
不仅我自己不吃,我还不准心蕾和清禾碰一下那碗肉。
心蕾坐在我身边,看着肉咽口水,却不敢违抗我的意思,只能乖乖扒拉碗里的白饭。清禾坐在最角落,低着头,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,安安静静地吃饭,像个透明人。
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,偏心的代价,就是所有人都别想好过。我受的委屈,我心里的怨气,总要有人来承担,总要有人看着我脸色过日子。
暑气未散,夜色渐浓,院子里的蝉鸣依旧聒噪。程昊在我怀里睡得安稳,心蕾早早回了屋,清禾依旧缩在角落里,默默收拾着碗筷,做着永远做不完的杂活。
我看着她瘦小的背影,心里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根深蒂固的厌恶。
在这个家里,我生了儿子,我就该说了算,我就该霸道,我就该把所有不顺心都发泄出去。至于清禾,她生来就是受气的命,是我憋屈日子里的出气筒,是我彰显地位的垫脚石,这辈子都别想翻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