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王妃,”府医恭敬道,“这燕窝里被人加了巴豆粉。这位娘子的嘴角有燕窝残渍,手上也有。那位娘子没有。”
“巴豆粉?”周嬷嬷脸色大变。
明玥看向那个指证别人的妇人: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那妇人瘫软在地,哭道:“王妃饶命!是、是奴婢偷喝的……奴婢怕被发现,就、就加了巴豆粉,想说是她下毒……奴婢再也不敢了!”
满厨房的人鸦雀无声。
明玥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偷窃主人物品,按府规该打二十板子,逐出府去。诬陷他人,罪加一等。但念你是初犯,家中还有老母要养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打十板子,扣三个月月钱,调去洗衣房。往后若再犯,绝不轻饶。”
那妇人磕头如捣蒜:“谢王妃!谢王妃!”
明玥又看向另一个被诬陷的妇人:“你受了委屈,赏二两银子,升为帮厨头。”
“谢王妃恩典!”那妇人喜极而泣。
处理完,明玥对周嬷嬷说:“厨房重地,以后进出都要登记。食材管理也要更严格。再有下次,我唯你是问。”
“是是是,老奴一定严加管教!”
回清晖堂的路上,云岫小声说:“王妃真厉害,这么快就查清楚了。”
明玥却微微蹙眉。
只是偷喝燕窝,为什么要加巴豆粉?如果只是怕被发现,偷偷喝完擦干净嘴就是了。加巴豆粉,更像是……想让萧衍腹泻。
是巧合,还是有意为之?
她想起李管事和东宫的关系,想起周嬷嬷的儿子在禁军……这秦王府,果然不是表面那么平静。
傍晚,萧衍回来了。
他径直来到清晖堂,明玥正在看明天的菜单。见他进来,起身行礼:“殿下。”
“坐。”萧衍在她对面坐下,打量了她一眼,“听说你今天处理了一桩纠纷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是厨房的一点小事。”明玥简单说了经过。
萧衍听完,笑了笑:“处置得不错。既立了威,又留了余地。”
“殿下过奖。”
“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那个加巴豆粉的妇人,你查过她的背景吗?”
明玥心头一跳:“尚未。”
“她有个表哥,在东宫当差。”萧衍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上个月,她表哥找过她三次。”
室内忽然安静下来。
烛火跳动,在萧衍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他的眼神很深,像一口古井,看不出情绪。
“殿下早就知道?”明玥轻声问。
“知道。”萧衍端起茶盏,“但我没动她。有时候,留个眼睛在明处,比在暗处强。”
明玥明白了。
他不是不知道府中有别人的眼线,而是故意留着,甚至可能利用这些眼线传递假消息。而她今天的处置,或许打乱了他的计划。
“妾身鲁莽了。”她垂眸。
“不,你做得对。”萧衍放下茶盏,“王府内务,本该由你做主。清理门户,也是迟早的事。只是……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:“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长安城里的眼睛太多了,秦王府的动静,会被放大十倍来看。”
明玥也站起来,走到他身侧:“那殿下希望妾身怎么做?”
萧衍转头看她。
烛光下,她的脸白皙如玉,眼神清澈却坚定。不像那些娇滴滴的闺秀,也不像那些工于心计的妇人。她有一种……沉静的力量。
“做你该做的。”他说,“管理好王府,让这里成为铁板一块。至于外面的风雨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我会挡着。”
明玥心头微震。
这是承诺,也是信任。
“妾身明白了。”她郑重道,“定不负殿下所托。”
萧衍点点头,又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住,回头说:“对了,三日后,太子妃设宴,请各府女眷。帖子应该明天送到。”
明玥一怔。
“不必紧张。”萧衍笑了笑,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,“只是吃顿饭而已。”
门关上了。
明玥站在原地,看着晃动的门帘,久久没有动。
太子妃的宴请。
兄长提醒的“不太平”,萧衍口中的“风雨”,厨房里那个与东宫有关的妇人……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而这场宴会,恐怕就是第一道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