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受挫,萧景煜终于意识到,沈宴已非靠一道圣旨就能拿捏的寻常女子。
这一日,黄昏时分,慈宁宫佛堂。
太后萧氏并未念经,而是枯坐在蒲团上,看着佛像前袅袅升起的青烟,神色晦暗不明。
“太后娘娘,沈协理到了。”冯公公轻声禀报。
沈宴一袭玄色宫装,步履从容地走入佛堂。她未行跪拜礼,只是微微颔首:“臣女见过太后。”
太后缓缓抬眼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沈宴,半晌,才冷冷开口:“沈协理,哀家听说,你又把陛下的赏赐,捐给军队了?”
“回太后,国库空虚,边关吃紧,臣女身为协理,理应分忧。”沈宴语气平淡,却字字铿锵,“况且,臣女此举,也是为了保全太后的颜面。”
“保全哀家的颜面?”太后冷笑一声,猛地拍案而起,“你挖开冷宫枯井,挖出二十年前的陈年旧账,让哀家在宫里抬不起头,这叫保全颜面?”
“正因那是二十年前的账,才叫保全。”沈宴上前一步,直视太后,“若臣女今日挖出的,是近三年的账,太后以为,陛下还会像现在这样,只是下旨申斥,而不会……彻查到底吗?”
太后瞳孔骤缩。
她听懂了。沈宴是在告诉她:我手里握着你过去的罪证,但我没往死里捅,这是在给你留余地。
“沈宴,你究竟想干什么?”太后声音嘶哑,“你以为,你控制了后宫,就能为所欲为?别忘了,哀家才是六宫之主!”
“六宫之主?”沈宴轻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,轻轻放在佛像前的供桌上,“太后请看,这是内务府近三年,送往慈宁宫的‘供奉’。其中,仅南洋珍珠一项,就有一百二十颗。而市价,是这个数。”
沈宴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颗的价,只买到一百颗的货。中间的黑洞,足够养活一支千人军队了。”
太后的脸色,瞬间惨白如纸。
沈宴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
“太后娘娘,您老了。陛下忌惮您,摄政王盯着您,就连您娘家的那些蛀虫,也在挖您的墙角。您现在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