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三年。
小婴儿时期的陆舟,几乎没怎么正经用过自己的两条腿。平日里不是被父亲揽在怀里,就是被母亲搂在身上,再不济,也总有婢女家丁轮流抱着。
如今,三岁的陆舟自己能跑能跳,偌大的陆府,几乎处处都留着他小小的身影。倒不是他有多调皮捣蛋,而是陆舟对这个多彩的世界,有着无穷的探索欲和新鲜感。
夕阳西斜,陆舟正吭哧吭哧地搬着一本厚重的散诗集。这书可是九渊老祖的私藏,他软磨硬泡了整整一天,才终于被允许带回去看。陆舟宝贝得不行,哪怕累得满头大汗,也坚决不让家丁帮忙。
于是便有了这样一幕:
几个婢女前后跟着,又是提灯又是擦汗,一声声叮嘱小少爷小心脚下;身后还跟着数名侍卫和家丁,当然,暗处的护卫更是不少。
陆舟左脚刚踏进内厅,就迎面撞上自家娘亲——
云盈盈正拎着一支流光雪白的鸡毛掸子,气势汹汹地往外走。
陆舟愣了愣:“……娘亲,您去哪儿?”
云盈盈看见陆舟,瞬间收起一身火气,秒换温柔脸:“宝宝回来啦,怎么搬这么重的书?我帮你拿。”
陆舟往后缩了缩:“我要自己搬。您是要去找爹吗?”
云盈盈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:“对,去找你那个榆木脑袋的爹,他窝在那个破房子里,整整一个月没有回房睡觉了。”
“爹上次说要闭关,”陆舟疑惑,“他说等成功了,就能炼出很厉害的药丸。”
云盈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:“儿啊,你不懂,你爹啊,就是需要点压力,都这么久了,无压力不成器。”
“那我先把书放好,”陆舟立刻道,“娘亲,我跟您一起去,我也想爹了。”说完便抱着书小跑着进屋。
“慢点跑,等着你。”云盈盈在身后柔声叮嘱。
云盈盈带着儿子和一众下人,来到陆凯的炼造阁。
她吩咐下人在外等候,自己从腰间的魔力袋里取出一卷刻着 “凯”字的卷轴,顺着大门右上方的圆口推了进去。
浅白烟气散过,门上的淡蓝光弧慢慢消失,云盈盈这才牵起陆舟的小手,推门走进阁楼。
眼前这座古朴雅致的三层阁楼,完全颠覆了陆舟的想象。
在他印象里,爹爹口中的“操作间”该是简陋的、杂乱的,实际却是藏书遍地,灵气隐隐,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眼。
跟着母亲径直上了三楼,一眼就看见许久未见的爹爹。
陆凯此刻不修边幅,半靠在一座石炉旁,手里翻着厚厚的羊皮纸,身边散落着好几本翻开的泛黄古籍。
三层的空间不小,大半都被藏书占满,高耸的书架从地面直抵天花板,层层叠叠全是书卷与卷轴。
中间空地上摆着几张长桌,瓶瓶罐罐、药炉支架错落摆放,几架黄铜天平歪歪斜斜地搁着,托盘里还放着蟒血草、棘麻藤之类的珍稀草药。
云盈盈牵着陆舟走到近前,只差一步就要踩到他衣角,陆凯这才惊觉有人来。
“盈盈?儿子?你们怎么来了?”
他慌忙起身,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,双腿早已发麻,身子一趔趄,差点撞进云盈盈怀里。
云盈盈眼神幽怨,带着几分委屈嘟囔:“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夫君了。夜里冷没人暖床,逛街累了没人帮着拎东西,出门散心也没人陪着,连吃饭都没人帮我布菜盛粥……我心里委屈得很。”
陆凯默默转头看向儿子:“你娘她……是云裳阁新款被人抢了?还是上香没抢到第一炷?或是宴海楼新菜不合她心意?”
陆舟精简总结:“我们想你了。”
陆凯望着假哭的妻子和认真的小团子,沉默片刻,软了语气:“宝贝,再给我五天,我发誓,必能攻克现有难题。”
云盈盈立刻收了哭声,仰着小脸,语气不容商量:“不给。快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去吃饭。小厨房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,回去吃完饭泡个澡,晚上给儿子读会诗,好好歇一晚,明天再来,我绝不拦你。”
她一边伸手推着陆凯的后腰,催他收拾,一边嘴里碎碎念着:
儿子今天从老祖那儿磨来一本散诗典藏,估计老祖心疼得够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