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中午在食堂送林迟礼物……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张扬了?”
沈与时摇了摇头:“没有,你送得很好。林迟很喜欢。”
周念看着他,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。
“沈与时,你是不是喜欢林迟?”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风停了,树上的叶子也不动了。
沈与时握着车把的手,指节泛白。
“我们是朋友。”他说。
“朋友?”周念歪了歪头,“你确定只是朋友?”
沈与时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像是冬天里最后一片叶子,挂在枝头,随时都会被风吹落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他说,“林迟能有你这样的朋友,挺好的。”
周念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周念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:“沈与时,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,其实可以说出来的。”
沈与时没有回答。
他骑上车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风很大,吹得他眼睛发涩。
他想,有什么好说的呢?
说“我喜欢林迟”吗?
然后呢?
然后林迟会怎么看他?会觉得恶心吗?会觉得被冒犯吗?会连朋友都做不成吗?
沈与时,你有什么资格说喜欢?
你是男的,林迟不是。
你连送个礼物都不敢写全名字,你凭什么说喜欢?
他骑着车,越骑越快,越骑越快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。
那天晚上,沈与时回到家,打开手机,看见林迟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照片里,林迟戴着那个黑色的运动手环,手里拿着一块蛋糕,旁边是周念的半张笑脸。
配文是:“十七岁,谢谢大家。”
沈与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开林迟的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:
“生日快乐。礼物放你笔袋里了,那个钥匙扣。做得不太好,你别嫌弃。”
发出去。
他又打了一行:
“明年我会准备得好一点的。”
发出去。
他又打了一行:
“算了,没有明年了。你别在意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发出去。
他把最后一行字删掉了,关掉手机,趴在桌上。
桌面上,还放着做钥匙扣剩下的边角料。
深棕色的皮料,上面写着“L”,旁边藏着一个看不见的“S”。
他伸出手,把那块边角料拿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
皮料很硬,硌得手心疼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就这样,攥着那块皮料,在台灯下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。
照进房间里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像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路。
他不知道的是,同一片月光下,林迟正躺在床上,手里翻着那个深蓝色的小绒布袋。
他把钥匙扣从笔袋里拿出来,放在掌心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L”。
皮料的边缘不太整齐,缝线也有点歪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胶水的痕迹。
丑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没有扔掉。
他把钥匙扣攥在手心里,翻了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是沈与时发来的消息:“生日快乐。礼物放你笔袋里了,那个钥匙扣。做得不太好,你别嫌弃。”
林迟看着这条消息,愣了几秒。
然后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扣。
丑。但是……
“谁让你亲手做了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声音很小,像是怕被别人听见。
然后他翻了个身,把钥匙扣放在枕头旁边,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中,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沈与时:“明年我会准备得好一点的。”
林迟没有回复。
但他也没有把那条消息划掉。
他就让它亮着,亮了一会儿,屏幕自动暗了。
枕头边,那个歪歪扭扭的钥匙扣,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旁边的字母“L”,像是被谁用手指摸过很多遍,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但那旁边,始终没有人发现,那个看不见的“S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