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……没有吧。”
“多吃点,跟个竹竿似的。”林迟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又靠回去,拿出手机。
沈与时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
他总是在这种时候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期待。林迟随口说的一句话,随手做的一个动作,他都会记很久,翻来覆去地在夜里咀嚼,像含着一颗永远化不开的糖。
糖是甜的。
可含了一整夜,嘴也酸了。
“林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……会一直坐我的后座吗?”
风很大,声音被吹散了大半。
林迟抬起头:“你说什么?”
沈与时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到家了。”
林迟跳下车,没回头地摆了摆手: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沈与时站在原地,看着林迟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低下头,看着车后座。外套上还有林迟坐过的褶皱,他伸手抚了抚,又缩回来。
沈与时,你完了。
他在心里跟自己说。
你彻底完了。
远处有人放烟花,嘭的一声,在夜空中炸开一团金色的光。
沈与时抬起头,看了很久。
他突然想起高一开学那天。
林迟站在操场上,阳光打在他侧脸上,他转过头来,冲沈与时笑了笑:“嘿,咱俩一个班?”
那是沈与时第一次觉得,烟花不一定要在天上。
它也可以在心里炸开。
然后就是漫长的、无声的燃烧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团火会烧他很多年。
直到把他烧空了。
巷口的保安大爷端着茶杯走出来,看见他还杵在那儿,嚷嚷道:“小沈啊,人早进去了,你还看啥呢?”
沈与时回过神,耳朵有点红:“没、没看啥,大爷晚安。”
他骑上车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慢慢蹬着。
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他身后追了一阵,又散了。
那天晚上,沈与时回到家,打开手机,点进林迟的对话框。
对话记录往上翻,全是他发出去的消息:
“到了吗?”
“明天降温多穿点。”
“早饭放你桌上了。”
“你想要的球鞋我帮你抢到了。”
“晚安。”
每一条都没有回复。
或者偶尔有,隔了七八个小时,一个冷淡的“嗯”。
沈与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最后打了一行字:
“林迟,你今天说后背硌。对不起,我会多吃一点的。”
然后他删掉了。
又打了一行:
“林迟,如果你以后不坐我的后座了,记得跟我说。”
也删掉了。
最后他关了手机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是湿的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同一个夜晚,林迟洗完澡躺在床上,随手点开沈与时的对话框,看见上面一长串绿色气泡,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皱了皱眉,心想:这人怎么话这么多。
他把手机扔到一边,翻了个身,很快就睡着了。
他甚至没有注意到,那些“晚安”的发送时间,每天都比前一天晚一点点。
像是有人在等。
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复。
像是有人在慢慢地把灯调暗。
直到再也亮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