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荆楚把火把举高,照亮前面的路。洞壁上的硝石更多了,不是一小片一小片的,是整面墙都是白的,厚厚的一层,像是有人把雪糊在了墙上。地上也有,碎石里混着白色的结晶体,踩上去咯吱咯吱的。
她蹲下来,捡了一块硝石,放在掌心。这块比外面的纯得多,结晶体大,透明度高,在火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她说。她把硝石塞进怀里,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火把的光照亮了前面的洞壁,她看见了一条矿脉——不是硝石,是另一种东西。黑色的,发亮的,嵌在白色的岩石里,像一条蛇。
她停下来,用碎铁片刮了一点下来,放在掌心看。黑色的粉末,细得像灰,在指腹上搓了搓,滑腻腻的。
“石墨。”她说。
“石墨?”996愣了一下,“石墨有什么用?”
“做耐火材料。冶炼的时候需要。”她把石墨粉末包进布里,塞好,“好东西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。洞越来越宽,洞壁上的矿脉越来越多,硝石、石墨、还有一种她认不出来的矿石,颜色发红,像生锈的铁。她刮了一点下来,闻了闻,没什么味道,但很重。
“这是赤铁矿。”她说,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,“有铁矿,就能炼铁。有铁,就能做——”
“做枪?”996接话。
“先做刀。”荆楚站起来,看着这条矿脉。红色的矿石在火光里闪着暗沉的光,像是凝固的血。她伸出手,摸了一下洞壁,岩石粗糙,硌着掌心。
“先回去。”她收回手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路过岔洞的时候,石蝠还在,比刚才安静了一些,有的已经把眼睛闭上了。她弯着腰快速穿过去,火把举在前面,光把石蝠逼退到洞壁两侧。出来的时候,背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浸透了,贴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
主洞里暗下来了。火把烧了大半,火焰比刚才小了一些,但还够用。她加快脚步,几乎是半走半跑地往外赶。碎石在脚下乱滚,她踉跄了一下,手撑在洞壁上,稳住,继续走。
洞口的光出现了。一小团灰白色的亮,在黑暗的尽头,像一只眼睛。她朝着那团光跑过去,脚步声在洞里回荡,像有人在身后追她。
她冲出洞口的时候,火把刚好烧到最后一段,火焰跳了跳,灭了。她把烧焦的棍子扔在地上,站在日光里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阳光刺眼,她眯着眼睛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——灰扑扑的,沾满了泥和硝石粉,怀里鼓鼓囊囊的,塞满了矿石样本。
996飘出来,光球亮得有些刺眼。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荆楚把怀里的矿石一样一样掏出来,摊在地上。硝石、石墨、赤铁矿,三堆,每堆都不大,但够了。她看着这三堆石头,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大的笑,是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被满足了。
996看见了那个笑。它没说话,只是把光球调亮了一点,照着那三堆石头。日光下,石头的颜色很普通——白的、黑的、红的。但在996眼里,它们比任何法宝都好看。
棚子里,赵虎还在睡。鼾声比刚才小了,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。荆楚看了他一眼,把地上的石头包好,塞进怀里,站起来,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矿洞。洞口黑黢黢的,和刚才一样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但她知道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。不是妖兽,不是矿脉。是一种可能性。一种这个世界从来不允许存在的可能性。
她转过身,继续走。步子很稳,和来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