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上前一步询问道:“王爷,是否需要披衣?”
淇王摇摇头。
今夜月色很好,又有狸猫偶遇,若是再带一点雨露冷风回去,姐姐一定会拉住自己快快进屋吧,说不定还会握握他的手,再拿出温热的汤盅塞上。
他们这几天都忙得没有时间说话,今天回去还不算晚,如果姐姐那边也结束得早,可以闲谈几句。
虽然感觉姐姐对自己的信任总似隔着一层,但每天能聊聊,靠得又如此之近,还奢求什么呢?
“麻烦你先回府,看看王妃回来没有,若是回来了,就弄点儿宵夜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
小黑猫吃完就溜走了,淇王站起身来,手有点冷,嗓子也很痒,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。
但没关系,等会就要到家了。
然后……他在自家门口看见了一辆马车。
心下疑窦丛生,姐姐今日出门不是轿子么?为何会有马车?而且这明显不是府里的马车。他正要上前打个招呼,却看见马车里下来几个人。
先下来的是真珠,而后……是两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。
其中一位少年还提着自己早上吩咐厨房准备的食盒,乖巧的将空着的手伸向马车,从那里接过姐姐的手,扶着姐姐下了马车。
脑中好像有一根弦“啪”的断了。
他只觉气血上涌,双脚似被钉在当地,仿佛下了定魂的咒术,说不出话,也动不得身。
倒是真珠眼尖看见了淇王,立刻从少年手中接过食盒,然后拉过姬宝蓝的手,指了指淇王。
“是王爷!”
姬宝蓝今夜陪饮了许多酒,虽然不算浓烈,但也有些头晕,面对洛阳令送上的“礼物”她无法推辞,只好带了回来,顺着真珠指着的方向,姬宝蓝看到淇王背着月光站在马车不远处,表情看不真切。
她拍拍真珠的手:“食盒给我,这两人你去安置下。”
真珠点头,并即有眼色的带着所有下人离去,门口只剩夫妻二人。
淇王罕见的一言不发,而且丝毫没有跟自己进府的意图,姬宝蓝以为他喝多了,便走了过去,想要拍拍他的肩,没想到一伸出手,便被淇王紧紧握住。
再细瞧,淇王竟然红了眼。
她从没见过淇王这样的脸色。
他总是很有涵养,很高高在上的端方君子。
今天怎么了?姬宝蓝献宝似的将食盒递到淇王跟前。
“不跟我一起进去吗?我特地给你买了礼物。”
淇王握着她的那只手愈发紧,姬宝蓝一只手提着食盒,一只手被拽着,颇不方便,她皱了皱眉:“怎么了?”
淇王没有说话,就这么看着她,用一双红通通的眼睛。
姬宝蓝下意识偏开头:“真的不看看吗?我特地给你挑的礼物。”
淇王空的那只手“啪”一下把食盒打掉,白玉簪子撞在地上,姬宝蓝正要说些什么,却被淇王一把拽入怀里。
“……姐姐,你又要抛弃我吗?”
这话从何而来,没头没尾,姬宝蓝满脸不解。
但不需要她回答,淇王又接着问出了第二句话:“姐姐送我发簪,是因为觉得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吗?比如……看中了别的男子……”
这话太奇怪了……
姬宝蓝下意识的解释:“男子?那是洛阳令送来的人,其实是想献给皇后的……”
不对啊,她为什么解释?
又来了,这种莫名其妙的暧昧,这绝非她多想,她不能容许自己将淇王当做阿绿,自然……自然也应该让他和自己保持距离。
“阿澄,你我的关系,你不是一直很清楚吗?我们是盟友,是血亲……”
她刻意强调了“血亲”这两个字,但淇王压根不想听,他的怀抱紧到几乎没有空隙。
“你是我的,你怎么会有别人!你怎么可以有别人!”
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话接在一起,但淇王的意思姬宝蓝听懂了,她愣愣的说道:“可我们都姓姬,我们是堂姐弟……”
淇王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:“如果我们不是呢?”
姬宝蓝感觉自己的侧脸上有一些湿润,她伸手摸了摸。
月光下,竟是满手血污。
她一把拉住淇王迎着月色转了个身。
只见淇王嘴角一股献血流下,他神色凄楚:“姐姐,别再抛弃我。”
话音未落,又一口鲜血喷出,淇王晕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