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九淡淡开口:“我们都觉得您熬出了头,作为淇王的替身却没有死掉,甚至还得到了国师的神药,简直老天庇佑。”
是啊,如果没有这一番波折,他又怎么找到了她?怎能说不是老天庇佑呢?
淇王拍拍甲九的肩:“国师救了我,可宫里的主子却派我监视她。”
“……”甲九叹气,“我们干的就是这种活。”
书房外脚步声响起,甲九迅速隐匿身形,藏入阴影之中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,有人敲了敲门:“殿下,王妃唤您一同用晚膳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今晚的菜色很是丰盛,可以说自打丧仪后离宫,这是淇王府最齐整的一顿饭,甚至还有一壶玫瑰露。
“今天有什么喜事?”
淇王朝淇王妃问道,可淇王妃笑而不答。
直到两人吃完,真珠收拾好桌子。
等到月上梢头,两人回到卧房,国师才缓缓开口。
“皇甫柔仪死了,不值得高兴吗?”
淇王看着国师,想起过去听到的传闻,据说当年甄贵妃是被皇甫皇后逼着陪葬帝陵的。
他笑着从袖口拿出一沓黄纸,递了过去:“不给贵妃烧点纸吗?这天大的好消息。”
姬宝蓝吃了一惊:“……偷偷祭祀是大错,何况你不是说府中还有玲珑卫监视?”
淇王将黄纸强行塞进姬宝蓝手里:“所以我们在房间里烧,这里只有你我二人,姐姐信不过我?”
这句话其实有两重含义。
姬宝蓝却不想猜哑谜。
“你说的是这件事?还是指——牡丹蛊?”
"如果姐姐都愿意说的话。"
姬宝蓝看着手里的纸,不再纠结,转身一张一张撕开放入香炉里:“现在你可以问。”
那她就是愿意说了。
淇王十分高兴:“皇甫柔仪一事,姐姐是如何做到的呢?”
姬宝蓝笑了笑:“……你不妨猜猜?”
淇王认真思考一番:“一开始是谣言,再后面是真的有人故意在家中切断牡丹。”说完他下意识看了姬宝蓝一眼,他们府中便是如此,而后接着说道:“再然后就是姐姐做出预言,本来就是声东击西之举,因为龙脉二字,绝不会有人想到皇甫柔仪。最后,便有人上门杀了她,仅此而已。其实很简单,但计谋往往如此,越简单越有效。我只是惊讶姐姐在京中还有帮手,真叫人嫉妒,这一局我对姐姐果然毫无用处。”
一沓黄纸烧完,姬宝蓝决定开诚布公。
“原本你们父子,也在我的名单之内。”
“什么名单,复仇名单吗?”淇王笑了笑,丝毫不觉得意外,“毕竟当年是父王捧着国玺出城投降。”
所以一开始,姬宝蓝看到淇王的时候,眼中燃起的从来不是什么对美色的渴望,而是见到仇人的怒火。
“这么说,我还应该感激那一杯金屑酒了?”
淇王的眼睛中满是笑意,但姬宝蓝却有些尴尬。
她摇了摇头:“父皇,母后,还有我……都喝过金屑酒。你说,这是不是我们姬家人的宿命?那一刻我没有多想,只觉得难过。”
她说这番话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也很难过。
淇王上前握住了她的手,即使刚刚烧过纸,离香炉也很近,但姬宝蓝的手是冰冷的。
“没关系的姐姐,我都知道。”
他轻轻摩梭着,用自己掌心的热度试图温暖对方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不需要我。”
姐姐之所以离开阿绿,不就是因为阿绿对她的复仇无用么?
所以这次,他一定要让姐姐需要他。
“姐姐,我只希望你明白,父王已死,他的所思所想我不可探知,但现在的我……绝对和姐姐站在一起,我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淇王说这番话的时候,室内只有一支短短的蜡烛。
暖黄色的光映在他面上,眼中一片赤诚。
好像阿绿啊……
姬宝蓝尽力收敛心神,缓缓说道:“如果世上真有牡丹蛊,那么现在才算种下了。”
“姐姐是为皇后娘娘下的这一蛊?”
“是啊。”姬宝蓝将目光移向一旁的烛台,火焰照在她的瞳孔之上,“我要给表姐献上一把无比好用的双刃剑,帮她斩除一切敌人,最后也斩除自己。”
我要这洛阳,人人自危。
所到之处,无人不被威压征服。
表姐,你抵挡得住这样的权利诱惑吗?
这才是我为表姐所种的牡丹蛊。
牡丹断头,公主断头,皇后亦断头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