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淇环顾四周,才发现周围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,落在这块,显然是无所事事,正好当八卦看乐子。
黎淇垂眸,抿唇换了个位置,那是最靠近门边的地方。
刚刚见过他们这伙人有人进去过,没半个小时出不来。
她设了个闹钟。
*
“姓名。”
“季燃。”
“今晚我听见上面有动静就报警举报了,然后他从上面跳下来,正好跳到我这边的公寓阳台……对,是我今天新租的房子,我以为是入室抢劫,所以动了手。”
从房内出来,季燃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。
她靠在过道的椅子上,这里的椅子并不舒服,铁的,发冷,但显然是离门口近,好截人的,她微微合着眼,像是睡过去了。
季燃垂眸扫了一眼,没动。
他看向那张脸,心里只觉得荒唐,从公寓楼下开始,他看神色就知道她误会了什么。
也是,在她眼里,他算什么东西,做成什么人不可能。
他回过神,笑了一下。
不对,她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是谁。
街边包男模的声音又从耳边窜进来,分明认不出他,现在却又凑过来,把他当什么了?
他更是讽刺地扫了一眼那张脸,准备转身。
此刻,声音却从侧边响起。
“应泽同。”
季燃骤然顿在原地,猛地转过头,看向那双眼睛。
她的眼睫颤动,眼下却湿润。
她压根没有醒。
刚刚只是一句梦话。
他终于觉察到,他的虎口发烫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下意识向她抬起的手上,那是一滴刚刚滚落的眼泪。
*
半晌。
黎淇被闹钟的声音猛然惊醒,她睁眼,又一次迎接了满屋子的视线,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,愣了一秒,视线骤然向着室内望去,没人。
她又转过头,看向他原先坐的位置,也没人。
黎淇顿在原地,相似的声音却再次从右手边响起:“再借过一下。”
她才看见他手上新端了一杯热水,走过来。
黎淇骤然抬起头看向他,一时间没能回过神。
她现在发烧的度数应该比之前更高,口罩里都蒙着热气,手脚也发软。
她没回过神,没让。
“你好,让一下可以吗?”
“……”
她撑着栏杆坐直抬高一些,好让出通道,因此,他侧边的景象在她的视线中露出一点边角。
他背后走过来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,就是刚刚和他说话的那个。
应该是过来找他的。
黎淇认出是她们这些人的头,此刻就因为脸上青了一块,更显得凶狠。
而男人后边的那些嫌疑人都盯着这一块。
“麻烦借——”
半晌。
她反应过来,站起身。
此时。
黎淇转头,只见那男人动了动胳膊,举起拳头。
下一秒,季燃只觉得几滴滚烫的水珠蹭过他的脸颊,擦过他的耳边。
他的手腕被人抓住,那双手甚至比水珠更烫似的。
他被那双手拽到身后,季燃皱眉,抬头看见面前的身影,那头卷发有些乱糟糟的,因为刚刚脚步的用力,她的发尾扬起一个弧度,挡在他的面前。
她的话比动作来得更慢,这个时候才背身开口:“小心。”
他顿了一瞬。
他的视线中,他的手腕被她的左手握住。
然后,他看见自己手上空无一物。
那杯水应该——
“草——”
一声变了调的声音从面前传来。
季燃抬起头。
那是一个逃跑跳到他阳台上,被他逮过来的那人,也是害他大半夜还跟着一起过来的罪魁祸首。
此时,一个纸杯倒扣在对方头上。
纸杯轻薄,没什么抓力,和头发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互吸引。
于是,纸杯从大哥的头上一点点滑了下来。
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。
很滑稽。
一切都变得极其滑稽。
安静了。
一切都安静了。
黎淇这才反应过来,她有些回神,眨了眨眼,视线钉在大哥头上。
她这才反应过来,这人不是和他一伙的吗?怎么动手呢?
但现在这个问题不重要。
季燃只见面前的人转过头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
黎淇听见她的声音很难听。
而身后被挡住的人,那双眼睛像是第一次有了情绪似的,看了看她的手。
黎淇骤然松开手。
但黎淇那恍惚间的熟悉又悄然萌发,就像是无数次被人用这个神情看过。
在她从墙头跳下来找他的时候,在她努力陪他在书店待着皱眉看书的时候,在她在学校把自己的递给他求他帮忙抄笔记的时候,她都会撞上他这样的眼神。
黎淇想。
他真的——
很像应泽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