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举动的目的其实很好猜，既是下马威也是试探，试探他在程柏青这位程家继承人心里几斤几两。

程柏青的地位在这个圈子里很高，但霁清不是，霁清是桃色新闻缠身的林家人。

而且，今天又是霁清第一次正式出现在程柏青的社交圈里。

霁清拿起酒杯的同时，侧眸看向了身边人：“看来，我的运气用完了。”

那人对上霁清的视线，忽地一笑：“不如，我替你喝。”

霁清扬了下眉：“好啊。”

因为三次拿到鬼牌，接下来的几局，换成霁清来发牌。

而这之后，鬼牌在除霁清之外的每个人手里都转过一圈。

发牌权依然捏在霁清手里。

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，瞳孔里的眼珠像水洗过的玻璃珠，看起来总是深情且纯良。

只有偏头的瞬间，垂落在前方的头发折起一个弧度，漏出高的眉骨与上挑的眼尾。笑容淡下去，下眼白便增多，看起来便有些不近人情的冷。

二楼阴影处，有人趴在栏杆上，将下面的这一切尽数收入眼中。

视线终究还是落在了霁清身上，原先趴在栏杆上犯困的男生此刻有了精神。

他的视线起先落在那人偏长的头发上，然后很快滑落到对方的脖颈。

得益于alpha优于常人的视力，他看得出来对方衣领下一闪而过的银色。

那是choker。

“omega啊。”他喃喃道，在场唯一的一个omega，也是在场唯一一个瞬间搞清楚局面，甚至能够反客为主的人。

直到此刻，在场的人也没有人发觉到不对劲，或许说，就算发现了，也做不了什么，局势早已掌控在了对方的手里。

对方笑起来的时候跟其他omega其实没什么不同，都是一副像加了滤镜的清纯模样，甚至还要比其他omega多些疲惫。

但是，他不笑的时候，要有趣很多。

很奇怪，他想。

紧接着，他又想，他叫什么名字？

就在这个时候，视野里出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，那人走到了男生身后，男生转过头，两人贴近了讲话。

他认出来，那是程柏青。

在此刻他忽地想起来，有人告诉过他，程柏青的那位婚约对象今天也来了。

程柏青的婚约对象，林家的后代，一位omega，也算是声名在外。

他很程柏青关系不错，也算了解程柏青这个人。程柏青这人看着温和有礼，其实目中无人，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，更别提恋爱了。

而程柏青现在，可不像对他身边那个omega没有感情的样子。

有意思，能拿得下程柏青，看来这位omega很有能力，名不虚传。

一向以联姻为手段发展家族的林家，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出现？

不过，跟程柏青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。别有用心的接近，更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
可惜了。

他百无聊赖地看着。

也就在这个瞬间，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的行为。

那个omega男生突然间，往他这边看了过来。

就在这一瞬间，两人好像对上了视线。

短而迅疾的一眼，对方很快收回视线。

被发现了吗？

他有些失笑。

他更好奇起对方的名字。

他转过身靠着栏杆，在原地停留一会儿，抬眼看了眼三楼，而后他抬腿向一处走。

走到二楼升上三楼的楼梯拐角，便看到程柏青和那个男生迎面走过来。

程柏青依旧是那幅模样，扣着身边人的手，扣得紧，看到他时开口打了招呼：“清徊。”

徐清徊点了点头，当作回应。

他看出来程柏青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。

于是，他的视线又自然挪动到他身侧站着的男生身上。

近距离看，他发现男生的眼睛很漂亮，瞳孔其实有一点点蓝，眼睛下方还有两颗痣，红色的，像是被蛇咬过。

视线落在对方脸上，沉默着擦肩而过的瞬间，他忽然读出对方的唇语。

“是，你。”

他微微一顿，回头去看，男生这时候也回过头看他，忽地一笑。

随后便转了回去，徐清徊的视野里就只剩下对方垂至腰间的长发。

收回动作，徐清徊继续往前走几步，突然，他站停了，靠着墙，微微皱了眉。

他想起来他看到过的一项心理学研究。

研究表明，一见钟情只需要三分之一秒。

三分之一秒够不够让人一见钟情他不知道，但他知道三分之一秒足够他对一个陌生人产生浓厚兴趣。

就那一眼，仅仅只是那么一眼。

想到这里，他突然笑出声，微微仰头，后脑碰上冰凉的墙面。

他想，真TM完蛋。

天作证，他最开始只是想知道对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