霁清和徐清徊的第二次见面在一个闷闷的黄昏。
这里的天气总是走向极端,要么是潮湿的雨天,要么是闷热的晴日。
那天很热,很闷,是长长雨季后的第一天晴空。
霁清永远是最后一个出教室。
将东西收拾好的那一刻,程柏青出现在教室门口,走进来的时候,他将一罐饮料放到霁清手里,顺手拿起了霁清放在一边的背包。
霁清坐着,双手落到桌子上,接触饮料的那一小片皮肤很凉。程柏青低头看着他,说要带他去吃饭。
霁清没回话,他之前要跟程柏青分手的事情还没能成功。他们的婚约还在,分手便从来不是霁清能做主的事情。
程柏青只说他需要一个理由。
可霁清编不出能让对方信服的理由。
霁清垂着头,没吭声。
然后,程柏青从旁边拽了一把椅子,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清晰无比,霁清抬起了头,程柏青正坐在他身边。
他看着霁清没开口,用纸巾擦过手心,霁清看着他的动作,然后,纸巾被攥成了团,程柏青的动作停了。
程柏青错开霁清的视线,他闭了下眼,然后道:“先吃饭,其他的吃完饭讲。”
霁清看着他,程柏青这话已经相当于妥协了,他看了对方好一会儿,终于站起身了。
程柏青一路沉默,霁清则是上车就开始睡觉。
黑色的车子就这样沉默地往前驶去。
吃饭的地方有些偏,霁清来过几次,这地方与其说是吃饭的地方,不如说是一个很适合谈话的地方,饭菜好吃只是基本要求。
程柏青中途讲电话,霁清便借口去卫生间,实则是出去透气。
他心情不算很好,有点烦闷。
于是,在卫生间里,感应水流足足持续了两分钟,他才收回手。
他将擦手用的纸巾扔到垃圾桶,然后将门锁打开。
接着,他靠着门,从身上摸出一盒香烟,咬着一根香烟的时候,他转身走出门。
他往烟雾区走去,要拐弯的时候,他余光瞥见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,戴着顶帽子。
不过他只瞥了一眼便收回。
他叼着香烟靠上墙,烟雾缭绕,他思绪万千,一支完毕,他又要摸第二根。
这时候,程柏青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霁清微微一愣,接下电话的同时,他打开了这边的窗户,他站在风口,听到程柏青的问话。
“在哪里?”
霁清选择性撒谎:“卫生间。”
程柏青不知道什么意味地来了一句:“挺久。”
霁清摸不清他的意思,但是程柏青是一向不愿意他抽烟的,而程柏青也不是什么好商量的人,他并不想给自己带来无意义的麻烦。
霁清将吹得乱飞的长发往脑后捋过去,他抬手关掉窗户,往回走的同时他说道:“待会儿回去,我在外面走走。”
程柏青永远都是这幅态度:“别迷路,有事找我。”
电话挂断,霁清将香烟扔到垃圾桶,他走出去,在下面站一会儿散烟味儿。
接着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小路走,走到餐饮区后方的娱乐区时,眼前突然开阔起来,一位服务员出现:“不好意思,这位客人,今天这片地方不予开放。”
霁清没有多少好奇心,转身就要返回,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男声。
“我带他进去。”
霁清闻声回过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。霁清见过这张脸,原本想要拒绝的话便没有说出口。
服务员职业素养极好,微微一弯腰道:“好的,秦少。”
秦少,秦旻晟,秦家的大公子,他的姐姐是科研院的一把手。
在对方转过头看他的时候,霁清脸上挂上笑容,笑着道:“谢谢你了。”
他跟着男生走进去,入目是很广的一片场地,场地上站着一些人,霁清扫过去一眼,有点疑惑。
又几分钟,两人转过一个弯,入目同样是一片宽广的场地,只是比起刚刚看到的场地,这片场地中心的人少了不少。
他和男生正站在场地边缘。
咻——
就在这时,一声口哨音出现,接着是欢呼声。霁清扫过去,视线穿过热闹的人群落到了后方。
霁清的眸光一顿,有些意外。
视线又扫过有些人背上挎着的桶装黑包以及手里拿着的细长条状物。
这里原来是射击场。
而刚刚的欢呼声似乎是因为有人破了记录。
霁清独自一个人走到了稍远处的休息处坐下,带他进来的秦旻晟很快也上了场。
霁清看了一会儿,大概理清楚了这是个什么规则。
很简单的一种玩法,积分制,在规定时间内根据命中区域与靶位选择来计算总积分。
这个靶位选择也很好理解,越远的靶位积分权重越高,越难的靶位权重也越高。
他坐着看,这期间有人上场,有人下场,不少人往他这边来,问一两个问题,霁清基本都回答了。
不太热切,但也没有很疏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