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碰它了……来捻我。
张盼月睡得沉,却不安,原本冰凉的佛珠被换成沈云华的滚烫手指。
在指尖搓捻盘揉,一点点抚平那些深深的、齿痕留下来的褶皱,却只能捻出湿粘滑腻的液,把她安分的心捻的躁动,手心也一片濡湿。
她们这样隐秘地在睡梦中牵着手,十指相扣,沈云华的手潮热,小腹也一片敏感。
梦里,张盼月问她为什么要咬手指,不痛吗?
师傅给你吹一吹好不好?
月娘把她的手指贴在嘴唇边,吹得好认真好细致,甚至还用嘴唇一点点的吻过去了。
沈云华嘴里叼着那串白冰玛瑙,发了狠的啃咬,像是叼着一块嫩滑的甜豆花一样,口舌生津。
张盼月最后是被热醒的。
梦境太旖旎,她浑身都是汗,撑起身子抿了抿唇,总觉得嘴里似乎被塞进了什么东西,涨涨的,手指也不舒服。
好像是刚刚在睡梦中偷吃过什么东西似得。
高脚的洗手台上放着一盆温水,她被人扶到水盆边上洗漱。
张盼月睡得实在疲惫,在水里搓着有些胀痛的手指,终于察觉到身边伺候的人并不是丫头:“云华?你今儿不是要去吴王府么。”
“月娘早。”沈云华终于出声,从一旁拿了帕子来递给张盼月,“现在还早着,等下早饭送过来,吃完了我再去。”
张盼月点了点头。
早饭很快送了过来,是两碗清淡的粉丝汤。张盼月没什么胃口,但沈云华终于找到暂时缓解饥饿的方式,很快就把一碗汤喝了。
“我要走了,盼娘今儿可还有什么嘱咐我的吗?”
张盼月想了想:“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。当今法条存在缺陷,有人能从中敛财无数,就有人倾家荡产。明明可以徐徐图之你偏要虎谋皮。往后若是时局变动,怕有风险,投入过高不是长久计。”
她读了太多书,看遍棋局,下注也小心翼翼,并不是一个经商的好料子。
但沈云华看着她,眼睛里却闪起诡谲的光芒:“那若是真的有风险,月娘会帮我吗?”
张盼月有种奇妙的错觉,好像沈云华其实是在求自己的菩萨保佑。
她艰难喝下一口水,给出小小的承诺:“当然,我是你的师傅。”
“有师傅这句话就够了。”
*
有师傅这句话就够了?这是什么意思,难道她是没听进去吗?
沈云华顺风顺水惯了,对人对事都是敢爱敢恨的,过分厌恶逆境,行为时而过激,最爱的就是顶风下注,从来学不会小心行事。
张盼月被金虞带去看眼睛,不知道吴王府里的情况,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。
那医馆和吴王府紧邻这一条街,她坐在天井中喝茶的时候,能听到里面人声鼎沸,好生热闹。
“听说吴王这次招商,好大的热闹,就连相国公主都来了。”金虞说道。
相国公主地位之高从封号中可见一斑,从小聪慧好学,更兼身长八尺、孔武有力,门客中聚集各类文人雅士听说还有和张盼月师出同门的大师姐。
但张盼月实在对这些全都提不起兴趣,她只担心沈云华不会真的要在里面搞出什么乱子来。
“你的眼睛是天生的,不过好好养养,确实还有恢复的可能,”医师很快看完了张盼月的眼睛,开出一副药方来,“也可能……是你有心病,若是能缓解心病,按时服药,配上玻璃镜——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叆叇,也能勉强做个正常人。”
张盼月接过那药方来,疑惑道:“别的我都知道,只是我有什么心病?”
医师瞥她一眼:“你心里最在乎的是什么,什么就是你的心病。随着年龄增长变化,七情六欲,尘世牵绊,这都是心病。两难自解,无药可医。”
最在乎的?
她想了想,从前在家乡的不堪往事,似乎早就化在这水汽氤氲的江南了,一切人和事都没有沈云华来的深刻。
张盼月眼睛有些滚烫,那天的情形再次在眼前重现,最后定格在沈云华那张秾丽的脸上。
医师继续循循善诱:“你不是说,曾经有过一次突然能看清东西的经历么?那就是心病松动的昭告。”
是心病松动?
还是心动?
原来那不是来自上天的恩赐,是肉.体凡胎为了能见到想见之人,对自我的松绑。
短短几句话,几乎比任何佛经来的都要发人深省,教人通透。
我想要见到她吗?
我想要用眼睛仔细描摹她的轮廓吗?
我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