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时,天已经彻底亮了。
盛婳扶着栏杆踏进阳台,转头向狐狸告别:“谢谢你,快回去吧,晚上记得来接我。”
这狐狸就是胡久言,两人相识已久,自然没那么多废话,狐狸点点头,转头消失不见。
盛婳才松口气,房间门就被推开,徐晓燕走进来,看着空空如也的床,吓了一跳。
“婳婳!”
盛婳立刻出声:“我在这里。”
徐晓燕走过来,看到在阳台站着的她,松口气:“你这么早起来站在阳台上干什么,也不怕冷。”
盛婳摇摇头,往晨光中的原野里看:“我好像觉得脑子特别清醒,就出来站站。”
这不是假话。
自从夜里醒来之后,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洗过一样,焕然一新,连视力都变好了。
旁边徐晓燕却没有声音。
盛婳奇怪转头,却见徐晓燕捂住嘴靠在门上,眼里盈满泪水。
她走过去,伸手想帮徐晓燕擦去眼泪,可才伸到一半就停住。手掌手攥成拳头,盛婳柔声说:“怎么哭了?”
失态只在一瞬,徐晓燕起身站好,擦去泪水,笑着看她:“婳婳,你是不是已经好了?”
盛婳犹豫:“应该?”
徐晓燕却伸手,覆在她额头上,顿时脸色又沉下来:“你在发烧。”
盛婳早已经习惯:“是吗?没关系,很快就会退的。”
这话才说,徐晓燕眼睛又是一红。盛婳突然想起来,自己这段时间浑浑噩噩,从医院回来之后,发烧了也从没想要去看看或者打针之类的。
可能是因为这样,让爸妈对她的身体格外担心。
想了想,盛婳说:“那就去打针吧。”
徐晓燕眼睛一亮:“打针好,打针好,我去喊你爸,让他骑摩托带你去镇上去。”
然后匆匆忙忙下了楼。
盛婳换了件衣服,跟着走下去,盛田彪已经把摩托车推了出来。
徐晓燕把她扶上后座,叮嘱说:“早餐就不在家里吃了,免得耽误时间,在街上记得吃面吃包子。”
盛婳应下:“知道了。”
油门轰鸣声中,摩托车冲出院子,顺着弯曲的乡间小道缓缓而去。
晨光灿烂,照在田野上,将禾苗映得金黄。风垂在脸上,将盛婳的头发全部撩到脑后。
摩托车穿过田野,越过村庄,很快就到了镇上的卫生所。留守的医生给她看了,说:“吹风,感冒了,不用吊针,给你打个屁股针退烧就行。”
盛婳没想到,自己成年之后居然还有打退烧针的一天。
她忍着羞耻在屏风后面让医生打了针,出门的时候人都是懵的。
盛田彪忍着笑:“针也打完了,有什么想吃的?爸爸去给你买。”
盛婳想了想:“我们去吃粉吧。”
街上别的不多,粉店一大堆。两人随便找了一家,点了两个招牌的木耳肉丝粉。
来得早,店里人不多。
邻桌是个年轻母亲带着小孩,孩子看着不过四五岁,正哼哼唧唧闹小脾气:“我不想吃这个,我想吃烧饼。”
盛婳小时候也喜欢吃烧饼,只是王桂花手底下带的孩子多,好东西轮不上她,所以就算喜欢,也没吃过几次。
现在长大,口味也早就变了。
年轻母亲低头嗦粉,头也不抬,完了才说:“你先吃这个,吃完再去给你买。”
“不嘛,不嘛,我就要……”
两人一唱一和,听得店里其他人都嘴角含笑。
盛婳望着这个小孩,眼里不由露出一点羡慕。羡慕他能畅快表达自己的喜好,羡慕他发脾气都有人觉得可爱,羡慕他被人包容……
吃完粉,她和盛田彪一起打道回府。
摩托车停在街口,盛田彪插上钥匙,突然道:“差点忘了,你妈要我买肉回去的。”
盛婳看看周围,点头:“你去吧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盛田彪:“别乱跑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等盛田彪走后,盛婳蹲在原地掏出手机,久违地看了下手机里朋友们给她发的消息,然后一一回过去。
苏玉玉的消息第一个回过来:“你好了!”
盛婳:“不算好,倒活过来了。”
又说了几句,天上轰隆隆打起雷来,好像要下雨了。盛婳连忙避到旁边商铺的屋檐下。
没过几分钟,噼里啪啦的雨点便砸下来,将街道打得湿透。
街上人惊呼奔走,纷纷寻找掩体,却有一人顶着雨幕往这边走过来,一手提着个塑料袋,一手揣在口袋里。
居然是盛田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