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盛婳栖身的屋檐下,甩甩头上的水,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,递到她面前,“拿去吃。”
盛婳愣了下,接过。
是两个热乎乎的烧饼,装在薄薄的塑料袋里。
她笑了下:“是街口那家吗?”
盛田彪点头:“你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个,也不知道现在长大了还喜不喜欢。”
盛婳:“喜欢的。”
她拿出一个咬了一口,甜甜的糖水在舌头间融化,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。她甩了甩袋子里剩下的那个:“怎么买了两个,我吃不完。”
雨小了下来。
盛田彪将摩托车座的水擦干净,头也不回:“给你妈留一个,她也喜欢吃这个。”
盛婳:“行。”
夜深人静,一只狐狸准时从阳台外面跳进来。
就在他准备敲门时,房门拉开,盛婳走出来,看着他惊讶的脸,张口就问:“怎么走?”
胡久言不说话,伸手朝她吹了口气。
盛婳便觉眼前一花,再定神,人已经站在熟悉的大湖边。
依旧是那个老太太,她坐在湖边一张竹椅上,旁边小松鼠站在树墩上,正拿着片芭蕉叶对着她不停扇。
看到盛婳来了,老太太道:“时间不早了,快点干活吧。”
然后小蜘蛛又顶着芭蕉叶出来。
盛婳换上衣服,再次站上湖心。比起昨晚,她今天的心里更多了一丝说不尽道不明的坚定。
望着天上明月,她抬手起舞。
一遍,一遍,又一遍……
湖面渐渐亮起团团白光,周围却依旧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体力告罄,转完最后一个圈,盛婳满头大汗,一屁股坐在湖面,嘴里不停喘着粗气。
天边又现了白光。
坐在竹椅上的老太太起身,锤了锤腰杆:“今天怕是不行了,天天这样跳,这丫头身体也撑不住,休息两天再继续吧。”
然后拄着拐杖,慢悠悠远去。
周围小动物也慢慢散去,胡久言抖抖耳朵,沿着湖水走到盛婳身边:“盛小姐,我先去送你回去吧。”
盛婳望着映在湖面上自己的脸,抿了抿唇,道:“再来一次吧。”
胡久言:“什么?”
盛婳已经站了起来。
第一缕晨光从云中探出,落在她身上,她抬起手……
胡月徊的身影在脑海中清晰浮现,土地庙边的第一次相遇,山坡放羊时的相处,地铁里的援手,一次次的接触……
再一次跳完,盛婳一屁股坐在湖面,木然望着空荡荡的周围,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。
胡久言心生不忍,劝她:“盛小姐,先回去吧,再不回恐怕就要被您家里人发现了。”
盛婳木然点点头。
胡久言叹口气,将她从湖面上扶起来,“盛小姐,走吧。”
盛婳随着他的力道,慢慢往湖边走。清晨的山林,鸟儿比人醒得更早,叽叽喳喳在枝头唱着歌。
脚才踩在草地上,盛婳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胡久言放下她的胳膊,奇怪:“盛小姐怎么了?”
盛婳不语,忽地转身。
天光在这一刻又亮了一点,照亮这片黑暗的大湖。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影,一身白衣,长长的头发蜿蜒在身上,手腕细瘦嶙峋,看起来格外脆弱。
胡久言身子一颤。
“去灵君……”
盛婳只觉眼前一片模糊,她随手擦了下,提起长长的衣摆,快步朝那道身影奔过去。
他就躺在湖心,一如从前。
盛婳跪坐在旁边,小心翼翼伸出手去,在他脸上碰了碰。
入手温热,不是假的。
似乎察觉她的触碰,他睫毛轻轻一颤,睁开眼。
盛婳不由屏住呼吸。
目光触及她的脸,胡月徊愣了一下,随即展颜笑开:“婳婳,我好想你啊。”
盛婳望着他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