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濯灵都不知道危曜暄哪里冒出来的,他本能站起来,揉了腿的膝盖。
他往里走,“哥,我去泡药浴了。”
危曜暄:“果然,洛宁徐氏,胆大妄为。”
徐濯灵看都没看,他拉占江辰的手:“哥,给我扎银针去吧。”
危曜暄站到门口,呆呆望着徐濯灵拉着占江辰离开。
他的胸膛起伏不定。
“陈恪?”
陈恪跟了上来,点头哈腰:“王神医呢?”
“在洛宁南边,种了个小花园。”
危曜暄额头太阳穴突突跳。
徐濯灵,就像地鼠精。
到处打洞,八百个心眼子。
要么摁住打屁股,要么对着干就是两败俱伤。
危曜暄问陈恪,“我便问你,如果你碰到讨厌的人,会怎么做?”
陈恪灵光一现!
他咳了声:“当然是靠近他,让他臣服于你的魅力。”
“我有病?”危曜暄好笑:“我主动去以色侍人??”
陈恪:“你忧郁不过三秒,之前靠脸有用,现在没用。”
“况且,徐濯灵,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危曜暄想起自己还没拿母亲信物,也没去王神医要药方。
他好笑好气,他干嘛为一个死掉的人担心受怕?
陈恪眼中精光一闪,他对危曜暄点头致意,“殿下,要去吗?”
“车马费一千两黄金,”陈恪重复:“既然人已经死了,就安心做自己要做的事。”
危曜暄:“你懂什么,我这叫未雨绸缪。”
陈恪讲反话:“徐濯灵毕竟有家人亲戚朋友,您屁都不是还封建,整天图不轨之事,想让别人高看你一眼,其实您不够格。”
危曜暄:“陈恪,你说谁?”
“什么叫封建?”
陈恪:“像个爹。”
“我很老?”危曜暄想起之前的事,他老说徐濯灵装嫩,好色。
陈恪:“…………”
“你便是老了??”危曜暄厉声。
“你到底还是被徐濯灵勾走了魂,一个死去的人都能让你念念不忘,真是手段了得。”危曜暄冷笑。
陈恪:“…………”
陈恪:“有没有可能,他喜欢的不是你?”
“还对别人念念不忘。”危曜暄评价:“水性杨花罢了。”
陈恪眼前一黑。
他扶着马车,“不是所有穿越者都要灭掉人家的国。”
“我亲耳听到了,还有假?”危曜暄抱起胳膊,嗤笑道:“这便是证据。”
陈恪想了想,请危曜暄进去,说:“三殿下,您请。”
危曜暄:“怎么像个奴才呢,不刚还骂我吗?”
陈恪:“徐警官在这里,直接骂你傻逼,你心理很爽吧?”
危曜暄:“所以老婆到底什么意思?”
陈恪:“结婚。”
他推搡危曜暄进门,落座。
徐淮安不在,他瞥到哪把椅子最轻,正到处衡量。
陈恪捞起一把椅子砸危曜暄后脑勺,危曜暄没反应过来,倒了下去。
刚陈恪到处查看了洛宁徐府,他发现,徐濯灵泡药浴的浴桶就在隔壁厢房。
“……”陈恪拖了危曜暄去旁边,阿黄阿黑拿扫把进来,他俩悚然一惊。
陈恪抬首:“快,殿下饿昏了,帮个忙……”
阿黄阿黑上前,他们搀着危曜暄去了徐濯灵到处打滚的清凉房。
陈恪给了阿黄阿黑十两银子,“麻烦两位了,不要说出去。”
阿黄阿黑嗖跑了。
陈恪抬了危曜暄的腋下,放他到没人睡的床上。
他鬼鬼祟祟离开,合上门。
床上危曜暄倏然睁开眼,嘶了声,他揉自己后脑勺。
他起来,到处打量这间房。
房间内,大块的冰鉴冒冷气。
地上铺了席子,还有蒲扇。
这时,门开了。
徐濯灵大声吵吵,“我跟你说不清,现在走,你疯了?!”
“贼窟窿似的眼睛,”徐濯灵怒斥:“走道上,你走得动,我跟你姓。”
“我不姓徐,我叫徐大爷!”
徐濯灵浑身淌汗,他脱掉长衣长裤,拎了自己的短衣短裤穿好往浴桶里凑。
占江辰打开银针,扎徐濯灵颈子,“冥顽不灵。”
刚他们吵架,占江辰提议先走,徐濯灵执意要留,说起码一个时辰后。
两个人交锋,徐濯灵强调:“忍一时,方寸大乱。你不也是胡乱下判断?”
占江辰戳狠针:“小不忍,则乱大谋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徐濯灵:“你跟我吵吵做什么?!”
他眼珠子转来转去。
徐濯灵拎了汗巾,危曜暄站他身后,递了过去。
徐濯灵以为是占江辰,“我说哥,你还是疼我的,对不对?”
危曜暄:“不用谢。”
徐濯灵悚然一惊,他脖子咔咔响……转不了头。
危曜暄竟然拂起一滴水珠落到徐濯灵肩头,他动手捏住一根针,稍微用力。
“灭国,好大的胆。”
徐濯灵生痛,咬住唇。
“你哪里来的狗胆子,敢这么诅咒当朝皇帝?”危曜暄再度捏针,指尖走力。
徐濯灵喉头一股腥甜。
他呕出一口血。
危曜暄捏住他肩膀,靠近他:“徐、濯、灵?”
徐濯灵朝右一倒,栽倒水中。
他的手,垂到浴桶边缘。
危曜暄仿佛晴天霹雳,好几秒没敢动。
他呆呆愣住。
占江辰担心徐濯灵不好好走针,瞎胡闹,他重新进来房间。
目睹徐濯灵昏死过去的场景后,占江辰暴喝,他一把推开人!
“小濯?!”占江辰大喊:“阿黑,阿黄,快快快,快去找王神医。”
占江辰手跨进浴桶,打横捞起人,脚步飞快,“快,快——”
阿黄阿黑收拾徐濯灵的衣服,危曜暄懵逼之中捞走人:“他怎么了?”
“他身体不好,天生有疾……”阿黄道:“我得走了。”
“什么病?”危曜暄悬着心问?
阿黑说:“身体比较弱。”
危曜暄皱起眉。
徐濯灵眼睫颤动,眉头拧起。
危曜暄攥住徐濯灵手腕,语气一变,对占江辰道:“等等。”
占江辰脸色沉着。
他转手把徐濯灵放到危曜暄怀中:“你来吧。”
徐濯灵:“…………”
危曜暄怀中沉了重量,他掂着徐濯灵的身子骨,一言不发。
……好……轻。
危曜暄:“…………”
徐濯灵:“…………”
占江辰欲离开,“我去配药。”
刚他也听徐濯灵说了,唯有破釜沉舟。
徐濯灵说:“索性,勒死算了。”
危曜暄步步行进,他放了徐濯灵到床上。
也没敢,看徐濯灵的脸……
徐濯灵后背刚靠到床边,他反手拿出一条绳子放到危曜暄脖子上!
左右一勒!
危曜暄:“?????”
当即,一股窒息充血从头顶传来!
危曜暄脑子发蒙。
徐濯灵没客气,他刚遭什么罪,也就加倍还了回去。
他扬了匕首,一刀扎危曜暄肩关节。
徐赟无意间曾跟他说过,危曜暄不喜欢吃肉。
徐濯灵趁危曜暄不注意之时,一头撞到他的头。
为了避免再被猥亵,他抓危曜暄的领子!
飞快用绳子绑了他之后,
徐濯灵穿回长衣长裤,束了头发,“狗东西。”
危曜暄浑身束缚,鬓发散乱。
“果然是你,地鼠精。”
“心眼子窟窿真多,”危曜暄嗤笑:“点痣做什么?”
徐濯灵指了指自己眉心:“克你。”
“真是歹毒啊,有心思了非得来试。”
危曜暄:“腰还是这么细。”
“想念老公吗?”
危曜暄:“是不是日日夜夜对我咬牙入骨,恨不得扒我的皮,抽我的骨?”
“长高了,长胖了,变肥了,”危曜暄重复:“没有看见你的这些日子,我很暴躁。”
“你是不是要赔我?”
徐濯灵掐危曜暄下颌:“你闭嘴。”
“你又找了新的男人依靠,忘记了自己的老情人吗?”危曜暄扬起自己的脸对徐濯灵清澈无辜笑起,“想我吗,老公?”
“不经炸啊,老公,”危曜暄眼尾挑起,“看来你日子过得很舒服。”
徐濯灵:“…………”
他从不怀疑危曜暄长得不美,相反,美人即使疯来疯去,也仍是很美的。
“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,我也不想你再来骚扰我。”
“我是警察,我能对你们这些封建王朝的人做什么?”徐濯灵沉声,“我一个没权没势的百姓,能对你做什么?”
危曜暄眼神看向他,徐濯灵道:“你对我下毒了,我也没几年好活。”
“学功夫是为了傍身,”徐濯灵坐到旁边凳子上,身体弯起。
“那你为什么离开?”危曜暄忿然:“我没有说过不负责。”
“难道我要跟你什么徐家的人搞宅斗?跟一群傻逼每天为了个男人争宠?”徐濯灵道:“我只是为了自保,我不喜欢徐家那种鬼地方。白眼狼,还有什么疯婆子,我又不是傻,我干嘛忍?”
徐濯灵刺激危曜暄:“你得忍,你得救国,关我什么事?!”
“把我囚禁,就是满足你的私欲,你把我当泄欲工具罢了。”
“我又不是工具,”徐濯灵走过去,踹了危曜暄脸一脚:“草你妈!”
危曜暄脸上一个脚印,他顿了下,尝了血腥味。
“我会负责,是实话。”
“哦,待在你家里当什么通房,然后每天等你回来宠幸,看你脸色?”徐濯灵气笑,“你他妈算谁?”
“我又不喜欢你。”
“那你喜欢你那个师哥?!”危曜暄破防,“你到底,认识过多少个男人?”
徐濯灵愣愣看他。
他猛然感觉,危曜暄像个妒夫,每天都在破防。
徐濯灵:“很多个。”
危曜暄:“你果然刺激我!”
徐濯灵没搭话了,他兀自离危曜暄坐得很远,“那我也不介意告诉你,我跟我师哥会离开这里,你救你的国,那就好了。”
危曜暄:“你能跑去哪里?”
“下一个灭掉的就是洛宁。”
徐濯灵:“无所谓啊,游戏结束了新的人进来,我还早点解脱,看见你跟那家姓徐的就恶心。”
“你轮回游戏,又不是我。”
危曜暄:“你恶心我?那谁让你爽?”
徐濯灵一杯茶泼危曜暄脸上,“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”
“把你脸上的麻子给我洗了!”危曜暄气到胃痛,“我不是给了你解药吗?”
“……”徐濯灵:“水里扔了。”
危曜暄:“你打了也打了,骂也骂了,你想如何?”
“捆你一个晚上,让你学一学,什么叫做规矩。”
危曜暄:“我是你老公。”
徐濯灵:“你又不是我老婆,我又没跟你结婚,你要强调,那随你。”
他安静喝酒,算是出了三年前的恶气。
危曜暄:“…………”
一个时辰后,徐濯灵泡药浴,占江辰重新进来给他扎针。
两个人隔着屏风窃窃私语,徐濯灵让占江辰给他肩膀按摩,占江辰是医生,当场正骨。
骨头咔嚓的声音断断续续,徐濯灵啊的一声大叫:“轻点。”
占江辰无不担忧徐濯灵旧伤,从前腿骨折的伤,肩膀脱臼的旧伤齐齐涌来,问:“如果阿姨在这里,她该多心疼?”
“所以我想回家,”徐濯灵解释:“反正说清楚了,听不听就是他的事。”
“我又没得几年熬……”
“痛……”徐濯灵眼泪汪汪,胸口堵着气,“封建社会就是吃人,把人变成鬼。”
“居然有人妄想拯救这样的国度,明摆着倒霉。”
危曜暄句句都听到了。
徐濯灵跟占江辰说话开诚布公。
危曜暄翻了个白眼。
真是逆骨。
他对占江辰说:“徐家大哥,能借一步说话吗?”
占江辰:“不能现在说?”
危曜暄:“我在定京皇城是三殿下,你唤我危曜暄。”
“但同时,我也是徐濯灵的夫君。”
“目前,我没办法让徐濯灵风光大嫁,我宫中势力尚未稳固,盲目嫁娶只会让徐濯灵沦为众矢之的,可你舍弟认为我薄情寡性,对我拳打脚踢,我的脚踝跟脸都被废了,而且,你可以出来看看,到底是我对你弟弟不好,还是你弟弟像个蛮横的屠夫?”
占江辰走出屏风,望向对面。
危曜暄脖子都是红痕,脸上一个鞋底印。
占江辰教训徐濯灵:“我让你别动手动脚,拳打脚踢!!”
徐濯灵:“他活该!他每天对我动手动脚,不是床上就是墙上!”
占江辰:“那你怎么招惹别人的??”
“我要原谅侵犯我的人?”徐濯灵原地跳起:“我有病??”
占江辰:“凭你的力气,你躲不掉?!”
“他是谁,你没认出清楚??”占江辰指着危曜暄的脸,“你不认识我认识!”
徐濯灵冲了出来,“占江辰,你站谁这边??”
占江辰:“把你的脸给我洗干净。”
徐濯灵无法,只好擦干净自己的脸了。
占江辰给危曜暄松绑,“想坐好。”
危曜暄:“你比那谁通情达理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占江辰递了汗巾:“你顺他的意,别逆着来,就还好。”
“顺他的意?要上天?”危曜暄接过汗巾,“你跟他说一下,我跟徐淮安只是发小,没有任何情感上的关系。他曾经救过我的命,我一命还一命。”
“我没有三妻四妾,我还是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“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,”占江辰扣桌面,一句一顿:“小濯的家庭很不好,在他为爸爸奔波劳碌伸冤的日子里,他母亲去世了,给他造成了非常大的打击。”
“然而他事后去调查真相,发现父亲每天对自己母亲唱苦的同时,他发现父亲还有另外一位儿子,而且这个儿子直接代替了小濯辛苦多年得来的位置……”
占江辰:“盛世景华游戏是平行空间,危曜暄,你的家族灭亡,跟我师弟无关,你不要报复他。”
危曜暄:“关我何事?”
“你又说你要负责?你到底是喜欢我师弟,还是不喜欢?”
“不喜欢就别死缠烂打,不要随便动手动脚,这是猥亵,要去坐牢判刑的。”占江辰重复,“两情相悦就两情相悦。”
“他男人那么多!”
“……”占江辰无语,“你当警察不去审罪犯?每天也见很多男人啊?!”
“我又是他的第几个?!”危曜暄刻薄:“那么孟浪,哪里学的?”
这话刚说完,徐濯灵过来,他握拳头,梆地锤危曜暄脑门,“你欠打。”
危曜暄眼冒金星,较了真,道:“我说的果然是对的,对吧?”
“你就是喜欢吸引人的注意力,为自己谋求利益……”危曜暄冷哼:“不守妇道,没有男德。”
徐濯灵牙根搓起火星子。
“第一百个。”
危曜暄站起来,怒气冲冲走出门。
徐濯灵岿然不动,他洗干净了脸,“别来纠缠。”
危曜暄杵门口,对占江辰说:“介意我使用一点非常手段吗??”
占江辰闻言,“可以,你们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讨论比较好。”
他还要去找徐赟说药材的事情。
门关好了。
徐濯灵:“…………”
他当场开溜!
危曜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黄鼠狼到处溜达,就是害人精。
且不说是怎么让他舅舅收了当义子的……
就是这个亲师哥也能吵起来,可见,不能轻饶。
危曜暄:“身子骨弱,好事。”
他一个箭步,掰住逃走的徐濯灵肩颈,扣住他没受伤的地方。
徐濯灵:“我痛死了——”
危曜暄回神:“你这只黄鼠狼,到底要害多少人?”
徐濯灵:“你说什么?!”
他大力挣扎,危曜暄忍着痛,“我道歉,不行吗?”
“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?”危曜暄开口:“我不愿当愚钝之人,要死,也要有个限度。”
“我哪里做错了,你总要告诉我——”危曜暄搂住徐濯灵腰:“我可以改。”
徐濯灵一顿:“你……”
危曜暄脸色一冷,略略别开脸:“我不犯禽兽。”
“你再打我屁股?”徐濯灵说:“你像个傻逼,跟你说理说不清。”
危曜暄箍紧徐濯灵上半身不动,“情趣。”
“你松开我!”徐濯灵踩危曜暄脚背:“你麻痹的,松开我!”
“我去找了你的,”危曜暄重复:“我找了你的。”
徐濯灵:“不,你巴不得我死,你犯病了才对我予取予求。”
他掏出长剑,剑尖直指危曜暄颈口,“你撒谎。”
危曜暄挑起眉,神色冷下来,“终于不装了?”
徐濯灵松开剑,瘫到一边,有气无力,“我懒得跟你吵。”
危曜暄像个魔鬼,无处不在。
学功夫,好辛苦。
又要跑,好辛苦。
师哥跟自己吵架,也好辛苦。
还要跟危曜暄这种人斗,更辛苦。
徐濯灵双目茫然,他拿起剑撑起自己。
“……”危曜暄实在受不了,他半蹲下身捞住徐濯灵膝盖弯儿,“你再闹,你哥哥就别想好过。”
徐濯灵:“我对你不就是让你抱,缓解你的焦渴吗,你难道换个人不行吗?”
“别折磨我,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人,”徐濯灵强调:“我又不是你的什么真命天女,你干嘛纠缠我?打也打不走,你又不喜欢我,又跟我强调我跟了多少男人?”
“我是男人,我跟多少男人睡过跟你有关系吗?”徐濯灵胡说八道:“你不要再烦我了!!”
“我没做错什么!”徐濯灵脸颊粉红,“你全家都去死。”
危曜暄额头碰上徐濯灵。
滚烫,生热。
危曜暄:“…………”又搞砸了。
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。